沈愿觉得自己太倒霉了,拿完相机下山又是走到一半,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过了一会直接下起倾盆大雨来,地面又滑的紧,弄的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周围又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她实在没办法,只好躲在边上仅有的梧桐树下勉强遮了一下雨。天上轰隆隆地响,突然一记闷雷划破夜空,沈愿一惊,本能护住了脑袋。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在她身上,她浑身都冰的刺骨,她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放缓脚步,尝试着慢慢下山。
可没走出多少步,又一道闪电劈过,她吓的偏过了头紧闭了闭眼睛,雷电划破夜空的瞬间也点亮了周围的环境。
沈愿迅速捕捉到了旁边被杂草遮掩却依稀看得出是一个道路入口的地方,她这才想起他们第一次上山的时候,带路的村民曾给他们说过,这边本来还有一条村子,可惜后来频繁受自然灾害的影响,村民慢慢的也全都搬离了那里,去了其他地方驻扎建房。
她靠着闪电间断的光亮,仔细缓慢的前行,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荒废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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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天气四季如春,可一落雨就成冬。李飞虽身穿雨衣,可身上也被雨水打湿不少,但是他丝毫不觉得冷,脑门后背甚至还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可他知道,那不是热的,是急出来的。
他一路边喊边找,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跟大部队脱了节,与他同行的伙伴告诉他们李飞是一个警察,他们才稍稍放心。
从山下一口气走到半山腰,李飞都不带喘的,他停在一棵梧桐树下,找了一路,愣是半点人影都没见着,他心里愈发急了。
举着手电又仔仔细细往下面的边边缝缝照了照,
李飞“沈愿!沈愿!听得到我说话吗?沈愿!”
或许她看到有雨,还没下山呢。李飞不停地自我安慰,打算继续往上走,可刚走出几步,他蓦然停下,脑中突然闪过什么,他迅速稳又快地跑下几层石梯,拿起手电往两边的草丛照。
按着记忆,他将积在坑里的水用手拨了出来,引入眼帘的竟然真的是一个脚印,看样子,应该是刚留下不久,他立即拨开杂草,往深处走去。
……
屋子十分破旧,雨水从瓦砖的缝隙钻了进来,滴在屋底下的灰尘上,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光粉。
整间屋子一贫如洗,只剩下搬不走的石灶,完全没有一丝能取暖的东西,沈愿身上的衣物湿漉漉的紧贴着身子,这种感觉十分不好受。
她将身上湿的滴水的外套脱了下来,挂在穿过窗户生长进屋里的树枝上。她在屋子里不停地踱步,活动身子,试图能暖和一些,可一阵参杂着雨水的寒风吹来,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她干脆抱住自己,蜷缩在挡风的角落里,看着随风摆动的衣摆,心里升起一丝怅然。
那个故事的结局,她之前不是不跟他们说,而是当时的她也还不知道,只是现在有了答案,却又发生了这样的小插曲……
雨不停反大,雨水滴在屋顶的瓦砖和地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音调,参杂着屋外的呼呼风声,像一首钢琴进行曲,在这空灵的山间显得动听又阴森。
见惯了生离死别,也见识过了这世间的阴谋诡计,她这一生中最黑暗最困难的时光都过去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月,李飞过的怎么样,是否事事如意,平安喜乐……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沈愿待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雨声里轻微的脚步声,越靠越近,迷糊中还有人用手轻拍着她的脸,唤着她的名字。
那熟悉的嗓音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想睁开眼,可眼皮沉重的厉害,后来发生什么事她就不记得了。
当她稍稍恢复些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身处火炉之中,周身炙热无比,可这感觉并无半分不耐,反而让她很舒服、向往。
她往前蹭了蹭,伸手抱紧怀里热得发烫的东西,可下一秒,她睫毛微颤,睁了开眼,撞入眼睛的却是在火光的照耀下男性健壮的胸膛。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沈愿猛地抬头,头顶却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好像还听到了骨头相撞的声音。本来就头晕脑胀,这一撞,沈愿甚至觉得眼前都白花花了一片。
头顶上方也传来男性的吃痛声,下一秒,他那只厚实的大手轻轻拿开她捂住伤处的手,小心翼翼地去查看沈愿撞到的头顶。
李飞“没事吧?我看看!”
这声音,沈愿完全愣住,呆呆的抬起头。
李飞“是这里吗?”
沈愿却好像没听到他的声音一般,愣愣地看着他,
沈愿“…李飞?”
李飞正想开口说话,可怀里的人突然紧紧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沈愿“幻觉…幻觉…我一定是冷糊涂了…”
李飞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满眼宠溺地看着她的反应,片刻才伸手轻轻按了下她刚刚撞到的地方。
李飞“痛吗?”
沈愿吃痛般皱了皱眉,缓缓睁眼,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沈愿“李飞?”
李飞“是我…我是真的,不是在做梦…你也没有病糊涂…”
李飞耐心着回答,却看到了她瞬间蓄满泪水的眼角,瞬间慌了。
李飞“怎么哭了?头很痛吗?”
说着还去给她按揉头顶,手臂牵动着他胸脯轻轻擦过沈愿的胸口,沈愿身子一颤,这才发现到异样。
李飞似乎也感觉到了,两人皆一愣,竟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却又默契着尴尬的红了脸一同避开了视线,不知所措地不敢再乱动。
屋外的雨还在下,在噼里啪啦的木枝断裂声中,尴尬而又暧昧的氛围慢慢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