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短暂的冷战

把蔡小玲送进医院后，她母亲得知消息后很快就到了，林天昊带着两个马仔也随后赶来。

灯灭了，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看着门口零散分布的好几个人，“谁是病人家属？”

蔡小玲的母亲在陈珂的搀扶下赶紧上前，“我是她妈。”

“大人没事，刚送来的时候大出血，现在已经止住了。可是孩子，是个死胎。”医生继续道，“病人送来的时候精神状态太过紧张，导致她的大脑皮层功能有些紊乱，所以儿茶酚分泌过多，这些都是导致死胎的原因。”

一听到死胎，除了沈愿，大家的脸上都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孩子啊失去生命体征已经好些时间了，你们怎么才送来啊。还好这次送的及时，不然大人也会有危险。”医生略带埋怨的看着他们，“行了不说了，病人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你们赶紧去给她办住院手续吧。”

陈珂连忙扶细姨坐下，安慰了几句，拿过单子就去给蔡小玲办住院。

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是真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愿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是快成人母的感同身受还有作为一个医生最深的愧疚，如果当初自己能找机会跟林耀东提一下，哪怕不是百分百能帮到她，但也有可能让她不吃那么多苦。

看着病床上面如白纸默默流泪的女人，听着她母亲对她的连连安慰，沈愿心中的愧疚愈深，忍不住红了眼眶，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沈愿出门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林耀东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冷血，

林耀东“天昊都跟我说了，蔡小玲那里晚上需要人守夜，我让天昊姐姐和林巧过去，待会让…”

沈愿“林耀东…”

沈愿轻轻喊他，听着她的无力，林耀东顿住了，

沈愿“我今晚想留在这。”

林耀东坚决道：

林耀东“不行，我知道你担心，可是那里有医生看着呢，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

沈愿“林巧也怀孕了，她也是有身子的人。”

沈愿淡淡道，

沈愿“就算我回去，我也不会睡得心安理得的。”

林巧怀孕一事，他确实忘了，又或者说那天他根本没留意，所有心思全在她身上了。只是她后半句话里面的深意太过明显，林耀东一下就听出来了，她在怪他，怪他只顾着自己的骨肉，不顾也有身子的林巧，怪他这般对待蔡小玲，害死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他一时沉默下来，没打算做任何解释。电话里又传来她似笑非笑的询问声，

沈愿“是不是…如果我不听话，蔡小玲就是我的下场…是吗？”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沈愿深吸口气，将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一时间竟带了些哽咽声，

沈愿“林耀东，连尚未出生的孩子你都不肯放过，你不怕有报应吗？”

林耀东愣了下，脑中又浮现那一晚她宁死不屈的模样，冷笑着幽幽道：

林耀东“阿愿，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是怎样用我们的孩子来算计我的？说起来，我们还是同一类人呢，如果我有报应，那就一起吧。

林耀东“我等着你，我们一起下地狱。”

耳边传来“嘟嘟嘟…”的挂断音，沈愿木然垂下手，像是被说中的心事，无力地靠在墙边，眼角有泪滑落，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惹他生气，可这事就像一根导火线，把她压在心底的东西一下子点燃了。

至今为止，她还记得那个出手帮过她家，在祠堂里匆匆一面，温文尔雅，待人谦逊有礼的东叔……

不久后，林天昊的姐姐到了，可跟她同行的却不是林巧，而是另一个并不相熟的女人。林宗辉将细姨送回家后，沈愿也跟着特意来接她的林小力回去了。

沈愿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慢慢推开门，一路上她都在想该怎样给林耀东适时低个头，可进了门才发现，除了飘散的饭菜香味，人根本就不在一楼。

顺着香气寻去，餐桌上摆了的几碟小菜，都是她最近爱吃的，可是摆放的并不齐整，不像是有些许强迫症的林耀东摆的，难道是林阿姨？自从她搬到林耀东家住之后，他不在家或者没空的时候都是让林阿姨过来帮忙做饭给她吃的。

可是奇怪的是厨房里还残留着刚做饭的烟火气，林耀东人并不在一楼，就算林阿姨做完饭着急离开的话也会拿罩子盖上，不可能就这样干放着。更不可能是跟了同学外出游玩的林景文，那就只剩一种可能，饭是林耀东做的，除了林阿姨也只有他知道自己爱吃这几样，她用手摸了下盘子边沿下，果然还是烫的。

可是为什么他做完饭要着急离开？是在生她气还是…不对，如果生她气就不会给她做饭，更不会全做她爱吃的，那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想给她个台阶下，让她主动去找他？

看着桌上垂涎欲滴的美食，沈愿摸了摸确实有些饿的肚子，去拿纱罩把菜盖上，慢悠悠地上楼梯，边走心里边组织语言。

二楼也过分安静，不像有人在的样子，她不知道林耀东在书房还是卧室，只好决定挨个去看，刚走到书房门口，她就被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林耀东吓了一跳，她在原地愣了几秒，可林耀东专心翻看着手里的书，丝毫没有要看她的意思，就好像当她不存在一样。

刚想好的开场白就这样梗在喉间，沈愿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默默绕到他身后，走到书架前漫无目的地翻找书籍。

两人相隔不过一米距离，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翻找和翻阅书籍的细微声响，沈愿刚停下翻找，拿下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看，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响起，此声一出，她还是第一次尴尬的红了脸。

……

挂掉电话的林耀东，暗自咬牙舒缓了下情绪，他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女人，看似温柔似水，实则就是朵带刺的，生气的时候说的话没一句他爱听的，本来顾及她怀有身孕脾气是多变些，也没想真跟她计较，可就是想到那天晚上她拿他的孩子那般狠心设计自己，那气突然就上来了。

可通知林小力去接人之后，却又实在狠不下心来，就去做了几道小菜，可菜刚做好上桌，他就听到了外面越来越近的车声，急忙摘下围裙就往楼上跑。

刚上到二楼，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这里是他家，他跑什么？正准备若无其事下楼，门突然开了，他仔细听着那脚步声，最后渐渐变小，消失在了厨房深处，过了一会，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赶紧偷偷摸摸我进了书房，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沈愿根本就不是来喊他下去吃饭的，竟是来找书看的？林耀东心中不禁暗暗生气。

“咕～咕咕～”身后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林耀东愣了下，回过味来慢慢弯起了嘴角。

沈愿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委屈着声音嘟囔道：

沈愿“你的宝贝女儿饿了。”

听着她有意求和的声音，林耀东也不再绷着了，缓缓道：

林耀东“你不喜欢儿子吗？”

沈愿沉默了一下，踮起脚将书塞回书架，闷闷道：

沈愿“我不想他继承你的事业…”

她说的很小声，林耀东还是听到了，他这才放下书，起身走到她身后，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承诺道：

林耀东“我们的孩子，我永远不会让他碰这一行，也永远不会让他知道。”

如果不是世间无奈，他也想光明正大生活在阳光之下，可是他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景文也已经自愿被拉下水。幸好她怀了他的孩子，他还有机会，这个孩子，他只想让他干干净净的，带着他心底最后的善意，活得纯粹清白。

不可否认的，沈愿的心软了一下，随后不可抑地微红了眼，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别说男人了，女人看了都心动。

林耀东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睑，好笑的看她，声音却是温柔的不像样，

林耀东“你刚刚那样诅咒我，倒是自己先委屈上了。”

沈愿眨了眨有些酸胀的眼睛，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的手回怼过去：

沈愿“你也没说什么好话…”

说罢抬步就走，经过书桌时看到了桌上的书，顿住。

林耀东无奈的笑，听到身后脚步声戛然而止，好奇地转过身，顺着她的视线去看，才发现桌上放的“孕妇食谱”是倒过来的，也就是说他刚刚看的时候书一直就是反的，当时只顾着留意她的动向，竟然没有发现。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沈愿适时挪开视线，转身下了楼，可她转身离开时上扬的嘴角林耀东还是看到了。

林耀东推了推眼镜，清咳一声，默默走到书桌前把书重新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