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唯心被问到了这样的话,她有些安静,其实她现在需要一个人来开导自己,其他人开导不了,但是她知道,或许叶梓可以开导自己。

带你来医院那一天,他和我坦白了,说爱我,想和我在一起…
听到凤唯心毫不隐瞒的说出了实话,叶梓觉得挺意外,但是也替她感到高兴,因为她喜欢银泽,银泽说爱她,这就正好如她意了吗?
这不是很好吗?

叶梓以为这两人在一起了,可是凤唯心下一句话却让她震撼了…

可我推开了他…然后一直在躲他,他来找我,我就忙碌起来,完全不给机会接触…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爱我…可我还是很害怕。
这是凤唯心第一次说出真实的想法…
她和银泽之间的关系就是那种剑拔弩张,水深火热的关系,特别是她标记了他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一直不好,持续了很多年。
五百年前分开后,她被封印进了古墓,沉睡很多年,五百年后见面,他对自己的态度依旧,恨不得自己去死…
可现在他说爱上了自己,她害怕了…她不知道要不要在一起,可是…她不敢答应…
她害怕他在戏弄自己,担心一旦接受了他的温柔,他便会立刻将她推开,然后用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冷漠地说:“凤唯心,你还真是可笑,这样的话你竟也信了。”
那你爱他吗?…想和他有未来吗?

叶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凤唯心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微微颤了颤。
她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风穿堂而过,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凤唯心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熬夜翻阅古籍时沾上的墨痕。
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叶梓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爱…可是爱有用吗?
叶梓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作何解释,可是她和宫苏殿是互相的爱着对方,凤唯心不一样,她是单方面的喜欢银泽…
银泽一直拒绝她,她是习惯了那样的他,可突然有一天他说喜欢自己,她确实也不太可能相信…
心心,我想问一句,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叶梓觉得她无法回答凤唯心的话,但是她觉得,凤唯心活着难道不是为了追随自己的人生吗?

为了血族,为了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为了血族的传承…
如今的血族只有三人…那便是她,辰欧,夏泽轩…
五百年前,血族都死光了,只留下他们三个…
心心,你活了几百年,为了责任、为了族人、为了那些你必须扛的事。

可你有哪一件事,是为了你自己想做的?你标记银泽的时候,是真的想标记他,还是想抓住点什么?

凤唯心的手指猛地蜷紧。她没想到叶梓会看得这么透彻。

我……那时候确实……只是想抓住点什么。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揭开了某道陈年的伤疤。

血族的女王是不能有软肋的。

我不能喜欢谁,不能被谁拿捏住。

可银泽那时候……他那么耀眼,那么自由,我看着他,就觉得如果他能在我身边,我或许就不会那么累了。

所以我标记了他。
可谁知道,这一标记,就永远不能消除,要消除,自己就得死,得付出代价。
叶梓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只是等凤唯心继续说下去。

可那之后我才明白,强迫一个人留在身边,比一个人更孤独。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全是恨,我每次看见他,就像看见自己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

五百年……他恨了我五百年。现在他说爱,我拿什么去相信?
凤唯心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叶梓,你说爱有用吗?我曾经用最自私的方式去爱一个人,结果毁了我们两个人。

现在他反过来爱我,我连伸出手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我怕重蹈覆辙。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叶梓看着凤唯心那副强撑着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了凤唯心冰凉的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