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果丢失,青丘再也不复欢歌笑语,长老们冥思苦想对策,年轻的小狐们聚在一起,谈论着今晚发生的大事。
有的人说魅果丢失,女娲娘娘必有重罚;还有人说如果不找回魅果,青丘可能会被收回,届时整个狐族都会被赶出去,流离失所。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连风拂过青草的声音,都会令一些胆小的狐狸瑟瑟发抖。
而在冷清的水潭边,围坐着几个女子曼妙的身影。月光洒满水面,将她们的倒影映衬得宛如谪仙。
“到底是谁那么大胆敢盗魅果?”婴宁年纪最小,好奇地问。
“我怎么知道啊?你问她。”花月妩媚地捋了捋长发,伸指指向了池心。
寂静的池塘中突然泛出一阵水花,水滴飞溅在月光中,宛如撒下千万颗钻石。这些耀眼的水滴落在少女光滑的皮肤上,顺着她的胴体滑下。
飞月洗尽了淤泥和肮脏,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她的面颊上,令她的脸看起来如美玉般洁白,黑亮的眼中却隐含锋芒。
此时的飞月,在水光月影的衬托下,美得超凡脱俗,宛如精灵。
“洗干净了!这下可以跟我讲讲京城孟府的事情了吧?!”她轻盈地游到岸边,如一尾银鱼般跃上岸,坐在了花月身边。
“你还没死心?”花月伸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嫌弃地说。
“当然啦,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孟家?我找年轻的小狐探问,竟然还有人吓哭了。”
“是啊,我也不明白……”婴宁不明所以地眨着大眼睛,“难道孟家有吃人的妖怪?”
“大家怕的不是妖怪,而是孟家的二公子,孟安仁。”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只见身材高挑的长亭,正踏着蔚蔚青草,款款而至。
飞月和婴宁相视一眼,越发迷惑。如果仅是一个凡人,那更没什么可怕。
“别看他是个凡人,却比妖兽鬼魅更加可怕……”长亭看透她们的心思,压低声音说,“此人阴险狡诈,擅弄权谋,是人人唾骂的大奸臣。且手段卑劣,专以玩弄欺骗他人感情为乐。翠喜、小玉等好几位姐妹都着过他的道。”
飞月惊愕地瞪圆了双眼,“翠喜、小玉她们个个都有几百年的道行,竟上了同一个男子的当?”
“我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不过听姐妹讲过。只要被他盯上,他会利用各种手段,在不知不觉中偷走你的心,然后践踏蹂躏,让你遍体鳞伤,无地自容。”花月也小声补充,语气中充满惶恐。
“没错,花月说的是情伤。皮肉伤吹口气就会好,情伤虽然看不到,但却会痛一辈子。”
长亭黯然地摇头叹息。
“原来大家害怕孟府是怕受情伤啊!”飞月立刻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微笑,“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几位少女都好奇地看向飞月。
飞月却只笑不语,再次纵身跳入水中,等她从池中跃起时,已经宛如脱胎换骨般充满了自信。
她用披风裹住自己美丽的胴体,如女王般倨傲地说:“当然是决定去孟家寻找魅果,顺便替姐妹们出口恶气啦!”
哪知她不说还好,一出口,却像是石头落入水池中,激起笑声一片。婴宁还好,捂住嘴巴低头偷笑,花月才不管飞月的心情,她笑得坐都坐不稳,几乎要跌到池中去。
“你们笑什么?”飞月面上挂不住,强撑着问。
“笑你不知天高地厚,论道行你不高,说妩媚你欠奉,你凭什么能找到魅果?”花月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说。
飞月表情尴尬,但仍强自支撑:“整个青丘只有我与那贼人交过手,当然能认出他。至于孟安仁嘛!我对男女情爱毫无兴趣,当然能惩治这种欺骗感情的恶男。”
长亭摇头浅笑,听着飞月的豪言壮语,似听到了个轻浅有趣的笑话。
“魅果关乎着整个狐族的前途命脉,岂容你拿来开玩笑。让姥姥听见又要责骂你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她说罢转身离去,连看都没看飞月一眼。
“我是认真的,长亭姐姐……”飞月急切地说。
可是根本没人将她的话当回事,花月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也回去睡觉了。甚至连最小的婴宁都不信她,跟在花月身后走了。
月光之中,只有飞月站在池畔,任自己一腔热情在夜风中慢慢冷却。
“我真的没在说故事……”她兀自嘟囔着,但回应她的只有夏蝉轻鸣,鸟语窃窃。
她坐在池边,脊背挺直,表情落寞,宛如一座孤独的雕像。
青丘大殿中,再闪亮的灯火也照不亮姥姥和狐族众长老的脸色。大家神色肃穆,表情凝重。狐族祖先曾因迷惑纣王,祸乱天下,连累整个狐族被贬出四大神兽之列。后幸得女娲开恩,命狐族后代在青丘栽育魅果,将功赎罪。
“如今魅果被盗,女娲娘娘定会认为狐族贪恋魅果,想要为祸人间。届时女娲娘娘必将收回青丘,狐族将陷入劫难,永世不得翻身。”姥姥长叹一声,面目凄然。
众长老听得心惊,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如今之计,能瞒多久是多久……”姥姥继续沉吟着说,“先抓紧找到魅果。”
“线索在孟家中断,此事关系到狐族的生死存亡,谁也不敢去孟家赴险。”其中一个长老眼珠一转,似想到了绝妙的注意,“不过换成是整个狐族最聪明的族长柳长言去,姥姥是否会放心?”
姥姥听到这个名字,红唇微翘,美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总算你们还没有笨到家,虽然长言目前外出游历,学习各家法术,但想找他应该很容易。”她似看到一线希望,看向众长老,“听我的命令,全族行动,去找柳长言,助我族度过危机!”
众长老诺诺称是,领命离去,只留下姥姥一人坐在大殿中,忧虑地望向天边的璀璨繁星,担忧着青丘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