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敞开的声音轻轻落下,一阵桂香随着风卷进小屋。张强和李一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背脊瞬间绷得像笔直的木板,头低垂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季韵梅攥着笔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怯生生地望向门口的那个清隽身影,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师父生气。
秦阳把一沓初二习题轻轻地搁在桌面上,指尖敲了敲纸边,脸上没有半点发怒的样子,反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缓步走到书桌旁,目光悠悠地扫过两个心虚的徒弟。
“怎么不接着说了?方才说得热火朝天,我站在门外听了好半天,听得还挺有意思。”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让张强后背一麻。他干笑了两声,慌忙摆手补救:

“师、师父,我们就是跟师妹开玩笑,夸大其词哄她玩的,不作数!”
李一郑紧跟着点头附和,耳根红得发烫:

“对对对!我们故意说得吓人,就是想让师妹学习多上心,完全不是吐槽您!”
秦阳挑了挑眉,单手搭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复述起两人方才的话,句句精准,半点不漏:
“哦?只是开玩笑?那我问问,谁讲这间小平房是铁血训练营?谁说我罚人时面无表情冷静得吓人,挨完戒尺浑身发颤记一辈子?还怀疑人生?还有谁说我半点松弛细胞都没有?”

一连串问话砸下来,张强和李一郑双双卡壳,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尴尬得脚趾都要在地面抠出坑来。
“我每日抽课余时间过来带你们补薄弱科目,错题一道一道拆解,陪着你们刷题到傍晚,在你们嘴里反倒成了不近人情、严苛过头的严师。”

秦阳眼底笑意更浓,故意装作委屈的模样打趣起来:
“合着我费心费力盯你们改掉粗心偷懒的毛病,反倒落一身不好的名声?”

张强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蔫蔫的:

“我们就是形容得太夸张了,其实您讲题特别耐心。”
“夸张?你们把惩戒流程、每条规矩说得比我记得都详细。”

秦阳抬眼瞥了瞥书柜上那根竹戒尺,又看向两人:
“方才跟师妹科普得头头是道,看来纪律条款你们倒是烂熟于心,半点没忘。”

季韵梅站在一旁,原本沉甸甸的畏惧少了大半,偷偷抿住嘴憋笑。原来看似严厉的哥哥,私下这么风趣,还会故意逗师兄。
秦阳留意到小师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转头看向她,语气柔和下来:
“丫头,不用被他俩的戏言吓住。我定规矩、设惩戒,只针对敷衍偷懒、屡教不改的坏习惯。踏实认真的人,我从来不会苛责。初学出错没关系,肯复盘改正,我只会耐心引导。”

安抚完季韵梅,他又转头看向垮着脸的两个师兄,故意沉了几分语调,笑意却藏在眼底:
“既然你们对我的规矩理解得这么透彻,还有一肚子‘血泪心得’,正好加一项课后任务。”

张强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师父,还要加练习吗?”
“不止。”

秦阳淡淡开口,
“你们两个,把刚刚跟师妹吐槽时讲的所有学习规矩逐条整理,每人写八百字心得体会,说说为什么要遵守这些要求,傍晚之前交给我。”

李一郑当场苦了脸,

“还要写心得啊?我们就是随口闲聊……”
“方才说得滔滔不绝,下笔写两句感悟反倒为难了?”

秦阳故作严肃,可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反省一下,下次不许在背后添油加醋编排师父。”

两人立刻端正坐姿,连连应声

#李一郑 “我们写!一定认认真真写完!再也不乱说了!”
秦阳看着他俩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敲了敲桌面,收敛玩笑,回归正经: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拿出课本,今天先从数学二次函数开始梳理。季丫头刚来,我先给你梳理基础考点,你们两个师兄顺带陪着巩固,不许借机摸鱼。”

张强和李一郑老老实实翻开练习册,不敢再私下碎嘴,只是偶尔偷偷对视一眼,满脸懊悔,暗自吐槽自己嘴太快,平白多了一份书面作业。
季韵梅放下心底所有不安,安静地坐到书桌一侧,抬头看向秦阳温和的侧脸,心中全然是敬佩。
小平房里桂香萦绕,先前紧绷压抑的气氛早已消散无踪,只剩轻松鲜活的师徒日常。严师的打趣、徒弟的窘迫、小师妹悄悄憋住的笑,揉成一段热闹又温馨的周末学习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