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蓝犬劫
Author: 李居易

老二离开茅屋后，满怀心事回到客栈，若有所思、走来走去。兄弟问也不答。冒着大雪出去盏茶时间后，牵来时金的驴子-烫疤处露出嫩肉结了痂，凹陷处积了雪。

一个时辰后，客栈只有四个人影徘徊

老四

一天天的，日升日落，都下午了，没有个投宿的就罢了，连个吃饭的也没有啊。

老三

蓝犬闹得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出门结伴同行，夜晚更是无人出门。

老四

有些人家甚至拖妻带子去别的村镇投奔亲友。外乡人别说猎奇了，唯恐避之不及呢！因为它生意好的不得了，也因为它无比惨淡。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两天甚至那几个“混账东西”也不来了。

大家还在疑惑“那几个混账东西”为何物，老大哭笑不得，“四妹说的肯定是王爷府派来的等时金的侍卫。”

老大

被恩人定住后，就再也没来过。

老二

哦，说的他们呀！已经被翌殿下下令在山脚下树林里吊死了。

老四

为啥？

老大

为何？

老三

为啥？

老二

一开始翌殿下令他们看住来恩人，待恩人酒醒后毫发无损带回去。那天连老三我俩都被定了身，他们等于没看住；翌殿下给了机会去寻找，将功补过。他们又不上心，在咱们这“守株待兔”--躲清静。即使那天碰到了，碍恩人吃酒又给定住了，功夫弱于恩人，又束手无策。回去复命时，就被“办”了。

老四

哎！说起恩人，好久不见她，后来被抓伤的人陆续都得了“狗附体症”狂吠而亡。大哥，恩人真的没中毒吗？今天二哥把送她的驴子都牵回来了，问啥也不回答。究竟怎么了嘛？你们是不是怕我难过在瞒我？所以我就没有“明知故问”。哥哥们，和我说实情吧，我扛得住。

老三

没毒没毒！没事没死，她好得很，妹昂，三哥和你说，上午你们还见面了。咱三一起去王爷府。驴子的事儿问二哥吧

老四

那女人？？不是吧？？？三哥，你确定吗？和男装时没有丝毫相像啊，一丁丁点儿也不像啊。竟然…………

老二

女装？？哦！原来是帮老四打擂台赛的女人？我竟也没看出来…这女人。大有可能，是有“极大”可能！

老三

啥“极大可能”？我看出来了，她就和我承认了，翌殿下一直找她，我还想带过去给翌殿下邀功请赏呢，鬼丫头用我命根子威胁我“保守秘密”。“泄露一字，当太监”。又打不过她。也好，省得我纠结翌殿下对她是敌是友。

老二想到今天茅屋所见。心揪了一下，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突然感到从老四方向似乎有寒光袭来，耳边响起来“别和大哥说我去打擂台”、“千万千万别和大哥说”。哎呀呀不好赶快转移话题，道：

老二

我怎听说，有人谣传咱们店是黑店？

老四

咱们开黑店？有没有搞错？

老大

不能吧？没听说

老四

大哥你都不出门，听说个啥。反正我没有听过，咱们要真是黑店就算了。关键咱们老大乐善好施，不收钱十有八九。有点夸张哈！那也简直可以说是大大的活佛。咱们开黑店，不好笑吗？

老三眼球震颤，看向别处

老二

三弟，你最近没杀人吧？

老三

杀人？我最近鸡都没杀一只。话说大哥我们最近整天吃素，今天吃好的吧，弄个热乎的，咋样？不如我把整天夜里打鸣儿的大公鸡宰了？

老四

行！行！行！

老三

既然大家都同意就这么定了。说动就动！老四来帮忙，我去磨刀。你先去逮鸡

老四

行动！行动！行动！

老三

得嘞，就挑最气势最精神的鸡捉哈

老四

那是，三哥记得带上碗，我爱吃鸡血

老三

得嘞

外面依旧下着鹅毛雪，积雪已经到脚脖高了。老四走过去，其他鸡躲闪不迭，偏偏一只扇着翅膀、趾高气扬的鸡，立在中间，似乎像老四发起挑战。

老四

既然你“毛遂自荐”，就你了。

老四左扑了个空，右抓了个空气。这只雄鸡咕咕叫，斗上兴致竟主动发起攻击。忽闪翅膀一口啄着老四小腿。

老四

还好棉裤够厚

哎呀，棉裤外布被撕了口子，露出棉花。这力道啄到肉了就完了。鸡都捉不到，会被死胖子笑话死。于是老四挑了最瘦的那只鸡坏笑起来。一把抓到翅膀，即使害怕的又扑棱又蹬腿，这时，雄鸡居然又朝准老四手臂冲了过来，老四抓着瘦鸡就跑。跑出鸡圈关好门。老三刚好出来

老三

这只最精神？最气势？这是下蛋鸡，不杀它。

老四

三哥，杀那只

老三接过瘦鸡，走进去，放开它。雄鸡见到老三和闪着银光的利刃，吓得收起翅膀，扎向鸡群。老三一手就把雄鸡捉到，拔了鸡脖颈儿的毛，走出鸡圈。对准空碗一刀下去，给它放了血

老三

四妹拿着，多接点血，哥去端热水

老四

好

老四接过雄鸡，还念念有词

老四

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好出风头、欺软怕硬。也算是杀鸡儆“鸡”了，看你们以后谁敢啄我，下场就是这样

雄鸡看到老四得意的笑容，突然来了气势，一个翅膀就迅速挣脱束缚，猛地扑棱，扇到老四眼睛，地又滑。老四抓紧另一只翅膀被带的来个仰马翻。鸡血也溅了一脸、一身、一地。红艳艳的鸡血映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格外显眼。

老三正好看到。哈哈大笑不止。老四起身，拾起鸡来，要给老三时，雄鸡拉了一坨粑粑落在老四鞋面上，咽了气。

………………………

老四沐浴更衣后，饭菜也正好熟。阴天关系，天已经黑透了，依旧没人光临，索性老三直接打烊了。老四刚坐定，就去厨房看即将出锅喷香的炖鸡汤。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

老四

谁呀？不会来者不善吧？

老三

喝汤去，堵上你的乌鸦嘴。出锅咯…

老二开门后，见来者是时金，衣服单薄，肩挎小包裹，面色苍白，一脸倦容。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时金

小二，上个拿手小菜，一碗饭，一壶酒

老四

呀，恩人。那时刚提过你。可巧就来了。以后把你挂嘴边，常常提提

时金找个角落坐定，老三也探出头来，一看“还真是她”，一把将老四拽进去，小声说道

老三

好妹妹，留心些。关于今天你算命可千万别道歉，不然你三哥就成太监了。

说着老四端起鸡汤，送到时金桌上。

老四

恩人，我们也没有吃饭。咱们一起吃吧

时金

拿走，不便！

老四

哦，那各吃各的吧！这个鸡肉汤专门给你的。外面冷，这个鸡肉和鸡汤浇饭吃。我们还有…

时金

这是活的还是死的？

老四

活的？死的？你指的是…？

老三

死的死的

老三又端出一碗汤，闻言连忙接话道。要是再不让客栈吃鸡肉，弄的跟寺似的，可怎么经营呀？

老三

留着下蛋的鸡，自己扑棱扑棱，卡在寨子上别着脖子，没人看见，吊死了。

时金

哦，了解了。多谢

时金端来白米饭，时金就着鸡肉吃了起来。见她吃得很香，却忘记摘掉肩上包裹。想帮忙。却感受到冰冷的敌意。就转身去端小菜和白酒。

各吃各的，老二总吃不下，看着时金一口口喝着酒。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老三添了炉子。屋里温暖暖，可是没坐回去吃饭，凑到老四这儿闻

老四

干嘛？

老三

没事儿

过了一会儿，老四抬眼看看大家

老四

三哥，抬脚。我看看你鞋底

老三抬脚，老四看了看

老二

快吃饭吧，闹啥子嘛闹？

老大

你们闻见一股味道吗？

老三

闻到了，我怀疑老四洗澡没洗干净。所以刚刚去她那………

老四

啥？你竟然闻我？

老三

哎呀，不想说来的。

老大

你不也看他鞋底了吗？

老四

我指的不是这个

旁边的时金，吃着饭，听着他们闹，羡慕不已。突然眼前模糊一黑，栽倒在饭桌上，肩上包裹“咕噜噜”滚下来一个头颅

头颅的脸，大部分受力碎了片片儿，掉落一地。半张脸局部没有掉落。这头颅掉下来个“面具”。分明是两个人的模样。

老四

啊………

老三

叫啥叫？你不是就好奇这些吗？叶龙

老三把老四眼睛遮住，拉开

老大

叶公好龙，总记不全

………………………

时金梦到童年夏天，她和师兄坐着船，脚泡在河水里。师兄用采来的荷叶为自己遮住阳光。水里的鱼儿自由自在游来游去，胆子大的来啃他们的脚趾头。麻酥酥痒痒的，两人开心快乐。突然间，身后有人落船大呼救命，师兄扔下荷叶，跳水去救人。自己被阳光烧着，跳进水下。天突然黑起来，水草卷自己的脚，用力也挣脱不掉，终于挣扎出水面，看到那面阳光明媚，师兄抱着青多多，她的胳膊环着师兄的脖子。愣住的瞬间水鬼从水草后钻出来。抓着时金的脚，拖向河底，时金几近窒息…

时金

师兄……

时金醒来，自己居然真的在水里

脱光了衣服泡在水里！！

老四从后面走来，时金下意识遮挡身体。

老四

你醒了？这是我的房间

时金

我怎么了

老四

你背上全是伤，胳膊也有。和那个人头打架了吗？他好厉害啊，居然能把你伤成这样？可他还是被你杀了对不对？

时金好多的疑惑不解。老四拿来棉布，为其擦干

时金

我自己来，我衣服呢？

老四

在床上

时金

别过头去

老四

好好好，我不看，可给你脱衣服的时候我也看到了

时金

我杀了你

老四

怎么了，我也是女人啊。

时金顾不上擦，急忙穿上衣服

老四

要不，我脱光，你再看回去？

时金

都有谁看到了？

老四

只有我，只有我！你放心，对不起嘛。事情紧急，我二哥说你挨了打，大哥让我脱了你的衣服给他形容伤口。

老四

问我肿胀程度部位、局部有有没有伤口？痛是肯定了，就给你配了药浴，促进血液循环有助于消肿，

老四

有一种皮开肉绽其实不严重，要是有伤口会清创缝合，你可不能讳疾忌医。还好你的外皮无碍，里面包着血汤，全是伤。我看真的好严重。好心痛

刚刚时金惊醒时，那个“师兄”叫的很大声，隔壁老大听到了，跑到老四门外呼喊：

老大

四妹，恩人醒了吧？记得擦干，给涂上伸筋膏。活血化瘀，消肿止疼。

老四

对了，就是这个药膏。我都忘了。大哥说让我帮你涂抹红肿处，还抹吗？

时金迟疑着

老四

恩人你就过来吧，后背男女都一样的。你要介意，我闭着眼睛抹！

老二老三也赶来

老二

四妹，还要热水吗？水冷了替换热水。热水促进血液循环

老三

屋子不冷吧？我尽力添柴了，温差大别把恩人冻着

老四

好了好了，穿上裤子了，我给恩人涂药膏，你们躲远着些

门外三人应声躲开。老四便给时金敷起药

时金

不要叫恩人了，我叫时金。

老四

哦！其实和我说的就是名字啊。一直以为你要“十斤”酒呢。所以这个面孔才是你真实的模样吧？

时金默许的点了点头看一眼映在水里的自己。黑黑头发，遮住厚大的福耳，淡淡的眉毛和没有一样。大大的眼睛双眼皮，扁平的鼻子厚嘴唇，巴掌大的小脸儿尖下巴

老四

时金姐姐，你武功和谁学的？

时金

我师父教了许多，也从别的门派学过

老四

吃了不少苦吧？

时金

当初自己一心想习武。值得的

老四

你背上的纹身是梅花鹿吗？鹿角绕满梅花瓣。真好看！

时金

千万不要和人说你看过这个

老四

好

时金

是梅花鹿、梅花和桃花。鹿寓意要有探索精神，梅花寓意绝处逢生的好运气，桃花…我忘记了。血液急速流动才显现出来。是不是比刚才淡了？除了鹿角，其他的待会儿就消失不见。这我们门派的象征。

老四

我懂，和剑鞘的图腾象征家族名望啦、创办者的初心不改啦、还有彰显精神风貌的道理是一样的。对了时金你刚刚做噩梦了吗？一直叫师兄

时金

啊……好痛

老四

哎呀呀，对不起恩人。我是不是太用力了，我会注意的，太用力，会很痛

时金

我就是做了一个梦，活的太用力，很痛

老四

活的太用力？

时金

老四，我救过你？

老四

是啊

时金

好，这次你们也救了我，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欠，不要再见面，我再也不会出现

老四

这是什么话？

老四停下来，等她答复。时金领受师父“教诲”时，从没觉得手下有“情”，老四给自己上药小心翼翼，还担心用力大了，会痛。时金不敢接触他人的好？心灵的创伤迫使她逃避一切情感。

时金

你不知道，很用心力和人相识、了解、相惜。那他会成为你的软肋，若是缘尽的时候，他会卷走你生命里所有的华光，留下与枯井别无二致的肉体，灰烬般了无生趣的灵魂，和灰白色的世界。我们本身也无权拥有一切，都只是经过。还是那句话，有多用力，有多痛。

说着起身拉上衣裳。

时金

所以，我们君子之交淡如水吧！

拿起剑，拂袖而去…

留下愣住的老四还有空中盘旋的那句“还没有敷完药！！”

不要太用力，会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