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
和谈开始,两国谈判的主使如闹市之中因为矛盾而争吵的妇人一般,十分的热闹……
看得范闲可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辛其物大人前脚还言之凿凿的说要彰显大国气派。
还特地嘱咐了,因为他头一回参加,所以一个字也不用说。
后脚,辛其物便大展口舌,一张利嘴言辞犀利的为本国争取最大好处,说的着实激动,一时之间唾沫横飞,真是好不‘优雅’……
范闲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悠闲的喝了口茶后,看向对面的白衣公子————庄墨韩的亲传弟子,云延,云公子。
那人与他一样,在这场议和中,一言不发,坐如钟般端正。
可却比他范闲显眼多了,不止那身姿仪态看着十分的不凡,还是在场中唯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也不知是抱恙见不得人,还是见不得他们大庆的人……
这时,范闲想起一个人,自己刚来京都时见到的那位滕梓荆的上司,虽然他们并未见过,但他总觉得这个人就是(嘴角上扬)……
范闲此时闲的发慌,于是轻声唤人取来纸笔,自个研好了墨,持笔思略了片刻后就写下了一首即兴诗。
内容如下:
今得鸿胪游,得观国家事。
可惜为俗人,会不得其意。
身如在闹市,见君在山林。
好生艳羡也,不若诗会友?
——《闹山》
范闲写完,拿起纸张轻轻吹了吹,这上好的墨与纸,当即便干了。
随后将其折了两下,夹在两指中,咻的一声就用内力甩到了对面……
那云延公子,如范闲猜测中,在第一时间,顺顺当当的接住了。
果然,是有武功的嘛,不仅仅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文人。
云延回看范闲,眼神十分的不善,不喜之意,极其明显。
这时,两国之间的主要负责议和内容的大人们,讨论的十分入神,虽然注意到了,纷纷用余光瞄了一眼,却暂时没有理会他们两个。
云延瞪了范闲一眼后,犹豫了一下,随后细长有力的手掌,缓缓打开了纸张,快速的扫了几眼,便浏览完毕。
好丑的字,无聊的内容……
他本没打算回复,更不想理会。
可北齐使团那边,有位大人负责照顾云延,十分体贴的轻声唤人上了纸笔,并且自己研好了墨,笑着无声的示意他请用。
云延不满的抿了抿嘴角,随后将那张纸给了那个人,自己便持笔开始书写起来。
内容如下:
左占三点,右上点横。
中有一公,衣无点横。
——《一字曰》
那大人看了,差点笑出声来。
很好云延大人,不要受以前的影响理会这些庆国人!
云延看了看周围正在议和的人,终是不好做什么大动作,所以只能以范闲的方式传了过去,不过……速度可比范闲的速度快多了。
范闲打开一看,挑了挑眉,好啊!居然让他滚……
哼,看我怎么回敬你。
持笔刷刷刷————
然后咻的一声,丢了过去……
此次内容如下:
国中玉,亦有口。
玉是君,口为何?
这一次,云延打开后看完内容,顿时脸都黑了,他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恶狠狠的盯着范闲,好似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
其实范闲的意思是,问他是不是被威胁了,或者暴露了,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
可被卖了的云延,本名为言冰云的小言公子,却误以为是范闲卖了他,毕竟他前往北齐之前,遇见过范闲,所以范闲是有嫌疑的。
聪明人容易想得太多,范闲又正好撞在云延的怒点上,所以原本受了内伤的云延,顿时被气吐了血。
“噗——”
“云延大人!云延大人您怎么了?!”
“云延大人!快来人,传御医,传御医啊……”
……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特别是北齐这边,更是急得团团转,立即停止了议和,关切的围在云延身边……
罪魁祸首范闲却一手撑着下巴,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应该啊,要是言冰云被谁卖掉了,怎可能有这种待遇,难不成是有什么尊贵的身份,例如北齐皇子什么的?……
咳咳,开玩笑而已,皇子可没这个待遇,毕竟他不就是个例子吗。
再说了,北齐的政局复杂,真要是皇子,言冰云也不能活着回来大庆了。
后来,牛逼哄哄的小郡王为他解惑道:“因为冰云是文坛大家庄墨韩的接班人啊,还是肖恩的孙子,又因为在北齐当密探卧底的时候,太过努力,导致北齐那些高官的子女被其才华所折服,拥冰云为首,就算冰云这个一心为大庆的死脑筋想死都死不成嘞。”
小郡王:“利害吧,是我的人!(骄傲脸)”
范闲沉默的鼓了鼓掌,“啪啪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