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关系（17）耳根子红了

然后，他看见肖战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不是课本，也不是练习册，是个缠着胶布的旧篮球。

王一博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肖战碰篮球。这人生怕磕着碰着似的，连体育课都只是站在旁边看。

更让他惊讶的是，下一秒，肖战脱下了那身笔挺的校服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T恤。

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几道浅浅的疤痕——不像打架弄的，倒像是干活时不小心蹭的。

然后，他开始运球。

动作算不上专业，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野劲。拍球的力道很大，咚咚地砸在水泥地上，震得空气都在颤。他起跳，投篮，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那个用铁丝弯成的简易篮筐里。

“操。”

王一博低低骂了一声，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见肖战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有礼的笑，是咧着嘴，露出点小虎牙，带着点汗味和野气的笑。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好学生”的柔光剥开，露出底下少年人该有的鲜活劲儿。

肖战又投了个球，没进，砸在篮板上弹回来。他捡起来，骂了句脏话——声音不大，但王一博听得清清楚楚。

那瞬间，王一博心里那点较劲的火气，突然就灭了。

他看着肖战在空无一人的废弃操场上，把课本里的规矩和老师眼里的期望全都抛开，像头被圈养久了的小兽，终于找到个角落，能撒开欢儿地跑一跑。

这时候的肖战，跟那个永远端端正正的学委判若两人。他额头上渗着汗，T恤湿了一小块，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王一博靠在树上，摸出烟盒，又放了回去。

他突然觉得，之前想的那些“收拾”他的招儿，都挺没劲的。

肖战投完最后一个球，拿起外套擦了擦汗，正准备穿上，突然回头，对上了王一博的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肖战的脸“唰”地白了，刚才那点野气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慌乱。他手忙脚乱地把篮球塞进书包，抓起校服外套就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被抓住偷吃的小孩。

“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声音有点抖，跟平时那镇定的样子完全不同。

王一博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把扣子扣错了位，看着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过了好一会儿，王一博才迈开步子，走到他面前。他没提作业的事，也没提刚才看见的，只是伸出手，帮肖战把扣错的那颗扣子系好。

指尖碰到肖战的脖颈，对方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

“喂，”

王一博的声音有点哑。

“明天……要不要一起打球？”

肖战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勾了勾嘴角，转身往校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作业我会补上。不过，你投篮的姿势，真够烂的。”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里还攥着那件没来得及穿上的校服外套。风从废弃操场的围栏钻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远处，王一博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给刚才那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不用找人了，事儿黄了。”

发完，他抬头看了眼废弃操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这学委，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