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逐临害怕了,他一边吩咐人上车载他去定位上所在的山头,一边攥紧手机,眼神死死盯住郜蝶容的对话框。
他本人是对极限运动不太感冒的,但朋友当中存在喜欢攀岩的公子哥。他们即便是没有一身健子肉,也都是精力旺盛的家伙,休息和工作的效率都极高。
所以傅逐临明白,只有那样体质的人,在防护措施完备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完成一个在攀岩爱好者看来都十分凶险的项目。
郜蝶容那纤弱的身躯在他脑海当中浮现,他能不知道郜蝶容是多么不喜欢运动的家伙吗?她这么些年的坚韧,全都是靠着性格撑起来的,至于体质,她根本就是个八百刚刚及格的小姑娘。
她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唯一的答案已经在心中,就是受不了小团子这段时间出的事情,想要寻短见!
傅逐临狠狠摇头,不,绝不可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死掉!
郜蝶容刚才要求见他,那就是说,至少在他赶到以前,她是做不出什么傻事的。可如果一失足掉了下去可怎么办?类似的事情又不是从没发生过。
胡思乱想之际,司机毫不含糊,一骑绝尘。
那座山头不是景区,一路畅行无阻。
傅逐临顾不得部下从当地雇来的人,直接一路登顶。刺骨的山风迎面而来,他几乎睁不开眼睛,西服裤腿在风中猎猎作响。
努力总算没白费,当他登上顶峰平台的一瞬间,郜蝶容正在那巨大岩石的边缘,面容呆滞地坐着。风吹乱了她乌黑的发丝,她却丝毫没有心思去顾及,发现路径处有人上来,一抹欣喜从她的眼底掠过,不过飞快地,被落寞取代。
郜蝶容的嘴角似乎噙着淡淡的笑意,却令此时赶来众人都不寒而栗。
傅逐临声线颤抖。
傅逐临蝶容,过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郜蝶容的笑意更浓。
郜蝶容死了,我的女儿……小团子,死了。
话语中的哽咽令傅逐临心痛万分。他也十分喜欢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甚至想过如果自己真的拥有那样一个女儿,甚至小团子就是自己的女儿。可他能够确定,郜蝶容作为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此刻经历的痛苦绝不是他能够想象的。
他只能强装镇定。
傅逐临我听说了,但是还有希望不是吗,并没有人给小团子下定论。
傅逐临只要我们愿意找,小团子一定也正等我们带她回家啊,现在放弃怎么行!
可郜蝶容的眼泪已经如断线珍珠一样打湿脸颊。她手腕一抖,丢过来一样东西,赫然是她的手机。
傅逐临拾起,抹掉尘土,屏幕上显示的界面,是来自徐枝白的一条语音信息。
点击播放,那声音他无比熟悉。
徐枝白你究竟把小团子怎么样了!
盛可婧我说过了,她死了。
傅逐临额怒不可遏,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傅逐临盛可婧!妈的,这是那个贱女人干的好事!?
郜蝶容托着腮,样子像是一名与此无关的看客,可眉宇之间那种将死的哀伤却根本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