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月明江上

第一节 琴瑟和鸣

他们将要渡江时，已是傍晚，日光渐渐下沉，月光慢慢浮起，日月同辉，温柔地照耀在水中央。

有诗曰：“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月亮终于升上来了，月光如水，与江面交相辉映。一叶叶扁舟游荡在水中，像一个又一个的灵魂摆渡人，将前世渡向今生。

苏锦斓身着一袭青色的外衣，画着一个淡雅的妆容，缓步走近船头，轻拢自己的长袖，优雅地坐在了一个木座上，如若一唯天仙一般。

她锦斓拿起自己随身带着的琵琶，轻轻转轴，将音校好，拨弹两声，那如同珠玉落地般清脆的声音从琴底滑出，她的脑海里霎时浮现了江南春色，转而，一首《阳春古曲》便从顺柔的拉弦开始，配以流利的轮指，琴声高昂而欢快，扫去了路途上的疲乏和夜晚的寂静，变得清爽而美好起来。

林萌轩很惊喜：“锦斓，你还会弹这个？”

苏锦斓笑着说：“儿时向母亲学的。”

对面船上的夏梦媛闻声眺望，见是苏锦斓之后，冷笑着向对面喊到道：“琵琶这种东西，不都是那些下贱的卖艺女才会弹的吗？”

林萌轩听到了，恶狠狠的骂了几句，苏锦斓却不甚在意，继续陶醉在这月夜之中。

一曲终了，苏锦斓又弹起一曲《霓裳羽衣曲》，忽而听见船上有笛声与琵琶声应和着，便放下琵琶，向笛声传来之处走去。

“是你！你怎么也在这条船上？”

“我怎么不能在这条船上了？”

顾言择似笑非笑地走近她，又说：“一直跟着你们呢，你居然到现在才发现我。”

苏锦斓往后退了几步，问道：“你会吹这首曲子啊？”

“是啊，农闲的时候会拿着笛子吹一吹。”

苏锦斓的眼神变得将信将疑：“不对，这首曲子不会在乡下流传，这是宫廷里的音乐，我的乐谱还是父亲托人帮我找宫中的乐师要的呢，还有……”苏锦斓指向顾言择手上的笛子，“这个笛子也是用名贵的竹子做成的，除了宫里的人，一般人用不起。”

顾言择本以为苏锦斓对笛子是外行，谁知她如此了解，反倒让他有点慌，他定了定神说：“我自幼喜爱音律，这笛子和谱子都是我在宫里当娘娘的一个远房亲戚捎给我的。”

苏锦斓笑了，说：“你笛子吹得很好听，再吹一曲给我听吧。”

顾言择拿起笛子，一声声悠扬的笛声缭绕在船旁，如江南烟波般，让人心醉……

第二节 赏月

不知过了多久，苏锦斓在轻轻荡漾的船和萦绕的笛声中睡着了，顾言择看着她沉沉的睡颜，轻轻勾起嘴角，将自己披风搭在了她的肩上，静静的坐在旁边陪着她。

“锦斓，你在这里吗！”一阵叫喊与脚步声朝言择这边传来。

来者是祁潇风，他看见言择和锦斓后，满脸黑线，正想和言择争论，谁知顾言择朝祁潇风“嘘”了一声，起身便拉着潇风往远处走。

“你怎么也在这？锦斓怎么和你在一起？”祁潇风质问道。

“这是你家的船吗？”顾言择反问道。

祁潇风没回答，生气地望向一边。

“我们别说话，让她睡会吧。”顾言择又说。

祁潇风默许了。

两人守在她身边，相对无言。

“潇风潇风，你找到锦斓没？我们快点去赏月吧！”

林萌轩跑过来，大声嚷着，看到守在她旁边的两人后，一脸惊奇。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她“嘘”了一声，摆摆手。

但苏锦斓还是被这嚷嚷声吵醒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起身看见搭在身上的披风，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顾言择。

林萌轩快人快语：“刚才潇风拿完糕点到我这来找你，结果没找到，正好船上有一个赏月活动，我就和他一起准备叫你去赏月啦。”

苏锦斓解释道：“刚才听到费公子的笛声，觉得非常好听，就多待了一会，结果这笛声有些催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那我们快去吧。”祁潇风说。

四个人一同走向船头，欣赏着美丽的月色。

顾言择再一次吹起笛子，苏锦斓也笑着取过琵琶，琴声响亮……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船上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中，月光渐渐淡去，江波未平，余音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