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揉了揉眼睛,在约瑟夫的搀扶下走进了车里。
天知道昨天她写笔记写到几点,明明都已经想好要写些什么,而且也只是将那两张照片贴到本子上并将在现场的发现记录下来的事,她却还一直做到晚上十二点钟。
如果是南丁格尔小姐的话就不会用那么多时间了吧?
一进车,艾玛就倒在靠背上。
记忆里前辈总是保持着自如的笑容,好像世界上没有能难住她的谜题。
视野渐渐模糊了起来,艾玛使劲用右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一掐,才算清醒了一点。
“小姐要是想睡的话就睡会儿吧。”约瑟夫捋了捋艾玛略有些散乱的头发,“还有至少四十分钟呢,大可以先休息下。”
“切。”艾玛不屑地轻笑了声,尽管她现在的确很困,但她自然不会在约瑟夫面前做出在她眼中有些失态的事情。
她回过头,开始看车外的风景,虽然这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
天还是没有放晴,路边难得有几个行人,也就是匆匆路过罢了,。路边的绿化也像沉睡了一般,展露出死一样的绿色,让人提不起劲。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欣赏的东西。
“小姐不想休息的话,我可就要补充补充精神了,”约瑟夫看着强忍着困意的艾玛,用手指卷了卷头发,“昨天没注意时间,今天可得注意点。”
“嗯。”
三分钟后,艾玛偷偷扭过头,瞟了约瑟夫一眼。呼吸还算匀称,头微微倒向右边的车窗,看起来是睡着了。
艾玛轻叹了一口气,头往靠背上一靠,闭上了双眼,过硬的靠背令她的脖子有些不舒服,但也比强撑着好些。
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了那位前辈温柔的笑脸。
艾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快速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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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经快到达目的地了。
艾玛突然挺起身子。
自己的头竟然靠在约瑟夫的肩上,自己的身上也被盖上了约瑟夫那件艾玛眼中极为花里胡哨的外套。
明明就不该睡觉的。
真是……
该死。
艾玛心里想着,又侧过头悄悄约瑟夫的反应
他偏着头,手托着脑袋,看着窗外,像是发呆一样。
还好。
艾玛舒了口气,拎起身上的衣服,轻轻搭在约瑟夫的腿上,又赶快转过头假装已经醒了很久。
“嗯,小姐已经醒了吗?”约瑟夫抬起头看了看装作若无其事的艾玛,“还有大概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你可以再闭目养神一会儿。”
“不用了。”艾玛整理了下自己散落的金发,带上了帽子。
“那我们就聊些有意思的事情吧。”
约瑟夫披上外套,刚才还冷着的脸又扬起温暖的笑。
艾玛拿起放在脚底的手提箱,放在腿上,手指在上面敲着不知名的调,像是没听见约瑟夫的话一样。
“你听说过南丁格尔小姐吗?”约瑟夫也不顾艾玛,开始自顾自地说。
“嗯?”艾玛突然转向约瑟夫,盯了他两秒。约瑟夫的笑颜中,艾玛几乎什么也读不出来。
“没。”艾玛压着声音,说出违心的话。
“她的确是位能干的女士。”约瑟夫听到艾玛的回答,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如果有机会的话,真应该让小姐见见她。”
前提是有机会的话……
艾玛低下头,眼睛又有些模糊。
“好了,笨蛋助手。”艾玛一只手推了下约瑟夫的手臂,“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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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小姐,今天我们做些什么?”
约瑟夫跟着艾玛的身后。
“今天……”艾玛拉了拉帽檐,“你继续找线索。”
“那小姐呢?”
“你不用管我。”艾玛摸了摸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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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两位的是上次安静地听约瑟夫(艾玛认为的)一通胡扯的管家。
约瑟夫向他点了点头,走进了艾玛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一个房间。
“先生,有些冒昧地问一句,”艾玛站在这位不知所措的管家旁边,脸上扬着笑,“这的大小姐,就是薇拉•奈尔,她在哪儿?”
眼前的管家身体不自然地颤抖着,脸上先是一愣,隐约有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流下。
“小姐,请,请根我来。”他向艾玛鞠了一躬,示意她跟随自己走。
穿过不知道多少条走廊,艾玛来到一间房间前面。
“咳……不是,嗯,”他微微愣了一下,僵硬的脸上似乎想露出一丝笑意,“薇拉小姐就在里面。”
“谢谢先生。”艾玛向管家笑了一笑,转过身轻叩了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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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房间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艾玛推开了门。
“您是侦探小姐吧?”里面的女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薇拉•奈尔,一位调香师。”
“不用这么正式,我知道您。”艾玛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剪过的报纸,上面正是之前买的那份报纸的头版,“您就是那位报纸上的调香天才吧?”
“是的,不过那个所谓的头衔不过是人们夸大其词了而已。”她为艾玛拿来了一个黑色的小沙发椅,又坐回了她的沙发上,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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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来……”薇拉看着坐在椅子上四处张望的艾玛,拿着手绢擦了擦汗。
“啊,来干什么?”艾玛抬着头,看起来是被房间里看起来极昂贵的装饰品吸引,“按理说警长还没回来,我们是不可以开工的。”
“对了。”艾玛又突然回过神,手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怎么了?”
“你一会儿能,嗯,有些冒昧,可以给我签个名吗?”艾玛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白色的活页本,从里面取出一张纸。
“哦,没事,”薇拉笑着接过纸和笔。手中的笔突然顿了下,又继续用漂亮的字体写着自己的名字,最后在名字的前面画了个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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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最近在研究一种名为‘忘忧之香’香水是吗?真是期待啊。”艾玛将有着签名的纸放回活页本,“听说小姐的第一个作品就被誉为惊世之作呢。”
“那里,”薇拉用手轻拍了拍肩膀,“那也有,呜,克洛伊的功劳。”
“那克洛伊小姐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呢。”艾玛将本子塞会口袋里。
“是啊。”薇拉这时才真正地笑了几声。
“可惜了……”
“这家伙总是跟着,我的身后,唯一的消遣就是调制各种各样的香水。”薇拉低下了头,手擦了擦眼角,“从小就不收人关注。但现在她突然就……她身前都没怎么见过除我和父母之外的人。”
“小姐,不要再难过了,逝者安息。”艾玛不知该怎么说,思考再三也只有这么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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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又一次被敲响。
“进来吧。”薇拉直起身子。
管家端进来了一个盘子,放在了茶几上,向两人鞠了一躬,又赶快走了回去。
“他……”艾玛看着远去的身影。
这和她想象中的管家差别有些大。
“不瞒你说,他其实是个社恐。”薇拉递给艾玛一个叉子,“吃点东西吧,别再想些让人不开心的东西了。”
艾玛接过闪着银光的小叉,叉起了一小块巧克力蛋糕。
“很好吃啊。”
蛋糕入口即化,只留下满嘴的巧克力味。
“你也很喜欢这种糕点吧?”薇拉咬了一口深绿色的马卡龙。
“不过如果有点果香就好了,不然过甜反而有些腻。”艾玛嚼着一块放在盘子边缘的软糖,“我也不是太懂这些东西啦,只是随便说说的。”
“没事,”薇拉像是不在意一样,“我回头和糕点师说说。”
“我听说小姐的第一个作品就是一种关于甜食的香水。”艾玛拿起了一杯茶,抿了几口。
“是的。”
“这个想法是您和您的妹妹谁想出来的呢?”艾玛见薇拉脸上有一丝不快,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的香水中大多都是关于花香的,很少有关于这种甜甜的食物。”
“当然是,唔……她啊。”薇拉眼睛盯着盘子里的食物。
“那克洛伊小姐也是很有创造力的人呢。”
“那是。”薇拉推开了窗户。
也许是室内温度太高了,她头上已经沁出了一丝丝的汗。艾玛摘下了帽子,扇了扇风,又戴会头上。
“我听说小姐曾经并不是一个调香师。为什么突然转行呢?听说这一行竞争很激烈。”艾玛灌了口茶。
“没有为什么。只是突然有了兴趣罢了。”
“那克洛伊小姐是为什么呢?”
“这……我也不知道。”薇拉摊了摊手。
“小姐,我曾听说……”艾玛左右看了看,探过身子压着声音对薇拉说,“您和您的妹妹曾经在这一行闹过一场不算小也不算大的风波。
我还听说,您们两人还差点反目。”
“你从哪里听说?”薇拉突然站了起来,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理了理衣服,又优雅地做了下来。
“没什么大碍,从我的一个邻居那儿。”艾玛整理了下她的帽子。
“不用听你那个愚蠢的邻居的话。”薇拉闭着眼拉了拉裙角。
“那能不能为我讲……”艾玛打了个哈欠,盯着薇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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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小姐们。”门突然被推开,粉色的头发出现在视线里,“艾玛小姐,有些东西我想请你看看。”
艾玛站起身,走上前去。
“小姐,时间已经不早了。”约瑟夫在她耳边说了句,“而且你没看到她要把你吞了的眼神?”
“没事,笨蛋助手,这点事我能应付。”艾玛不屑地撇了撇嘴。
“如果你的状态能像你上车之前一样就好了。”约瑟夫摸了摸艾玛的脑洞,“重点是……嗯,我没有吃午饭。快点,走了。”
“对不起,扫了小姐的兴了,可是我们两个现在有些别的事,就先离开了。”约瑟夫又转过身,对着薇拉点了点头,拉着艾玛的手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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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助手,我马上就能把她的话套出来了。”艾玛捶打着约瑟夫的腿。
“小姐,我认为你要是在待一会薇拉小姐就能放下她那小姐风范和你打起来了。”约瑟夫哭笑不得地拉着她的手,“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约瑟夫的嘴角轻轻一例,他似乎觉得这个女孩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