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老式居民楼矗立在街角,墙面爬满泛黄的霉斑,裸露的电线在楼体间胡乱缠绕,闷热的风卷着曼谷街头的烟火气吹过,带着一丝潮湿的沉闷。
楼道里光线昏暗,刺鼻的霉味与老旧木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惊起墙角零星的飞虫。
唐仁攥着那枚从坤泰身上顺来的警察证,刻意挺了挺胸膛,努力摆出一副威严干练的模样,指尖将警察证捏得紧紧的。

我要查看这里的住户登记册。
房东瞥他一眼,没有搭理。
安宁微微蹙眉,见状二话不说,伸手从兜里掏出几张泰铢钞票,动作干脆地往桌上一丢。

没一会儿,三人就拿到登记册,转身快步离开居民楼,原路返回了幸运咖啡馆。
重回咖啡馆,三人找了之前的位置坐下,秦风一把接过登记册,指尖快速翻过一页页纸张,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吓人。
他压根看不懂泰文,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双眼如同精密的扫描仪,将每一个字符、每一行排版都死死刻在脑海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文字里的信息,周身散发着不容打扰的专注。
没过多久,之前的那名店员又慢悠悠走了过来,眼神懒懒地扫过三人,语气平淡地开口。

三位sir,咖啡还是茶?

我们刚刚不是点过了吗?

但是你们又出去了呀。

我们又回来了呀!

那你们出去再回来也是要重新点的呀。

我们就上了个厕所嘛!
店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掰着手指头细数。

第一你们是一起去上的厕所,第二你们上的不是我们家店厕所,第三你们上厕所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吧?
这番话怼得唐仁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满脸憋屈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垮着肩膀,一脸肉疼地妥协。

来杯咖啡啦!

一百株。
唐仁心疼得嘴角抽搐,慢悠悠从兜里掏出零钱,指尖捏着纸币不舍地递过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满脸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妥协。
就在唐仁心疼钱包之际,秦风翻阅登记册的动作忽然一顿,眼神骤然聚焦在其中一个泰文词汇上,眉头微微一挑,立刻伸手指着那个词,转头看向身旁的唐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这,这什么意思?
唐仁凑近一看,盯着陌生的泰文,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眼神里满是茫然,压根看不懂,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犯难。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那名店员恰好再次走近,随意瞥了一眼登记册上的文字,随口答道。

一所中学的名字。
说着还朝唐仁身边凑了凑,吓得唐仁连忙躲开。
安宁闻言,也俯身凑到秦风身边,目光落在那个学校名称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脑海里快速闪过之前的资料线索,眼神微微一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疑惑。
这是颂帕失踪儿子所在的学校?


两份资料里唯,唯一重合的信息。
唐仁也连忙凑了过来,脑袋挤在两人中间,盯着那行文字看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瞬间眼睛一亮,满脸惊叹地拍了拍秦风的胳膊,又转头看向安宁,语气里满是佩服。

真的诶!我靠!老秦你们两也太强了这都能发现!最强大脑、人肉相机还自带识别功能啊你。
秦风懒得理会他的夸张夸赞,合上登记册,眼神愈发坚定,看向两人,语气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去看看是哪家。
三人立刻起身,顺着登记册上的地址线索,快步朝着目标地点赶去。不多时,便找到了对应的住户门口,唐仁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心脏微微紧绷。
房门缓缓被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一张稚嫩清秀的小女孩脸庞探了出来,眼神清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警惕,目光落在唐仁手中的警察证上,才缓缓拿走防盗链,彻底打开门,侧身让三人进屋。

屋内陈设简单干净,透着淡淡的烟火气,小女孩乖巧地站在一旁,眼神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唐仁率先开口,语气刻意放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思诺。

大人不在?
唐仁环顾了一圈屋内,没看到其他成年人,继续问道。

爸爸上工去了。
思诺乖巧回答,目光转而落在唐仁身后年纪相仿的秦风与安宁身上,眼里的好奇更浓,歪了歪头,天真地开口问道。

你们这么小也可以当警察啊?
唐仁连忙上前一步,摆出长辈的架势,抬手拍了拍秦风和安宁的肩膀,一脸得意地介绍。

他们是我的助手啦。
三人在屋内的小桌子旁围坐下来,唐仁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颂帕儿子丹的照片,轻轻推到思诺面前,语气温和地询问。

小妹妹这个人你认识吗?

他是我隔壁班同学,好久都没有去学校了,大家都说他失踪了。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思诺摇摇头。
唐仁又拿出颂帕的照片,放在丹的照片旁边,再次问道。

这个人你认识吗?
思诺垂眸看了一眼,依旧平静地摇了摇头,没有丝毫迟疑。

那你有没有感觉,最近有人在跟踪你呀?

没有啊。
秦风见状,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锐利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语气沉稳地开口。

那,最,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呢?

思诺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歪着头,一脸天真地试探着问道。

你们…算吗?
一句话,让三人瞬间陷入尴尬,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尴尬的瞬间,客厅里的老旧电视突然切换画面,开始转播警方的通缉新闻,新闻配图上,秦风和唐仁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旁白清晰地播报着两人的通缉信息。
安宁脸色骤然一变,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伸手轻轻握住思诺的手腕,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牵制,不动声色地转移她的注意力。
秦风也立刻给唐仁使了个眼色,唐仁心领神会,立马起身,快步走到电视机前,用身子死死挡住屏幕,手心冒出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思诺被安宁握住手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抬头看着神色略显慌乱的安宁,疑惑地问道。

怎,怎么了吗?
安宁大脑飞速运转,仓促间只能没话找话,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语气,开口说道。
啊?啊…没,没什么,你穿一条裙子不冷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牵强,曼谷的夏日酷暑难耐,气温居高不下,怎么可能会冷。
好在思诺年纪尚小,似乎没有多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乖巧。

还好,不是很冷。
三人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所幸新闻播报时长很短,转瞬便切换了其他内容,没有引起更多波澜。三人又简单询问了几句,没有再得到更多有用的线索,便起身告辞,匆匆离开了思诺的家。
刚走出楼道,唐仁就迫不及待凑到秦风身边,满脸好奇地挤眉弄眼,语气带着几分八卦。

有没有发现什么啊?你是不是对人家小妞有意思啊?
秦风闻言,下意识猛地转头,目光不自觉看向走在前方几步远、正低头沉思案件线索的安宁。
见安宁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这番话,依旧专注地想着事情,他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连忙转头瞪向唐仁,语气急促又慌乱地反驳。

你胡,胡说什么呢?

一看你就对人家小妞有意思啦!只是可惜了阿宁了…
秦风又急又恼,不敢再看向安宁的方向,满脸无语地呵斥。

你别,别总是胡说八道。

你小子还给我装,你以为你一开始喜欢人家阿宁我看不出来啊?
唐仁不依不饶,一脸促狭。

不过说真的,刚刚那个小姑娘和阿宁要是都要和你在一起,你会选谁啊?
这句话让秦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安宁的模样:她穿着干净的白裙子,眉眼弯弯,脸颊漂亮又红润,正朝着自己温柔告白。
画面一闪而过,秦风心神大乱,脚下一个没踩稳,身形猛地一晃,差点摔倒在地上。
走在前面的安宁听到动静,疑惑地回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不解。
秦风心头一慌,连忙稳住身形,避开她的目光,结结巴巴地掩饰。

没,没事,踩空了。
说完,狠狠瞪了一眼一旁幸灾乐祸的唐仁,满脸窘迫。
三人刚平复心绪,准备继续讨论案情,刚走出楼道口,就迎面撞上一个身形魁梧、满脸凶相的大汉。大汉面色不善地堵在路口,眼神冰冷地死死盯着三人,周身散发着浓浓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几个身形壮硕的男人便从两侧围了上来,动作迅速又粗暴,直接将三人控制住。
不等他们挣扎反抗,黑色的头套便被强行套在头上,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压制,就这样,连带着安宁在内,三人再一次遭遇绑架,被强行带上了停靠在路边的车辆。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缓缓停下,三人被推搡着带进一处装修奢华却透着压抑气息的私人娱乐场所,嘈杂的音乐声与喧闹声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
头上的头套被猛地摘下,刺眼的灯光让三人下意识眯起眼睛。身前的男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冷漠。

我们老板有请。
唐仁见状,腿肚子瞬间发软,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膝盖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老板好啊。
身旁手下上前。

知道你们偷的黄金是谁的吗?闫先生的。
三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舞台中央,一个头发半白、身形精瘦的男子正拿着话筒,惬意地唱着歌,神情悠然,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看似轻松,却让人不敢有半分怠慢。

闫先生,那黄金不是我们偷的啊!
闫先生拿着话筒,缓缓停下歌声,目光淡淡地落在唐仁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警察说是你们。

警察也经常搞错啊!

我知道偷你黄金的那个人是谁啦!

谁?

我说出来你就把我们给放了啊!
唐仁弱弱试探。
闫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骤然转冷。

跟我讨价还价?

不不不,死的人颂帕、黄兰登的助手托尼、一个戴眼镜的东北人、还有一个爆炸头的越南人、还有一个叫金刚的大块头!
闫先生眼神微沉,不紧不慢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唐仁立刻伸手,指向身旁的秦风和安宁,一脸急切地作证。

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闫先生的目光缓缓转向安宁,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语气微微放缓。

阿宁?
显然,两人是旧识。
秦风和唐仁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安宁,眼里满是诧异,没想到安宁竟然会认识曼谷赫赫有名的闫先生。
安宁迎着两人的目光,神色平静地看向闫先生,语气沉稳笃定。
闫先生,我可以给他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是我朋友,这些天我们都呆在一起,他不可能有时间偷您的黄金的。

秦风闻言生怕闫先生对安宁发怒连忙喊道。

我,我也可以证明。
闫先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强硬却缓和几分。

就算黄金不是他们偷的,也是从他手里给运走的。

可我完全不知情啊!
唐仁欲哭无泪。

看在阿宁的面子上,我给你十天的时间找回黄金,十天之内我保证不会难为你们,十天之后会把你丢到湄南河喂鳄鱼。

啊?十天?
唐仁试图讲价。

给20天吧?

七天。

半个月!半个月好啦。

五天!

行行行!五天就五天!不能再减了,再减就成负的了!
他转头看向安宁和秦风。

你们看行嘛?
秦风眉头紧锁,眼神坚定,直接伸出三根手指,态度明确。
唐仁会错意,看向闫先生。

OK,成交。

三,三天。
所有人都瞬间愣住,意外地看向秦风,唐仁更是脸色大变,直接扑上去捂住秦风的嘴巴,急得满脸通红。

你疯啦!
秦风奋力挣脱唐仁的手,语气急促又坚定。

五,五天我就赶不上回家的飞机了!
闫先生闻言,忽然笑了起来,看向唐仁,语气笃定。

我们一言为定,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有任何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三天一过,我保证,你会去见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