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粗暴的拳打脚踢后,唐仁脑袋上蒙着的黑布被人狠狠扯开,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他和秦风被冰冷的手铐死死锁在废弃车棚的生锈铁柱上,车棚里堆满了破旧轮胎、报废零件,灰尘漫天飞舞,弥漫着铁锈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四处漏风的棚顶透着灰蒙蒙的天光,阴冷又压抑,一看就是极少有人踏足的偏僻之地。

为首的男人抬手制止了手下继续施暴的动作,带着两个手下缓缓蹲下身,三双阴狠的眼睛死死盯着唐仁,语气冰冷又带着压迫感。

东西呢?
唐仁嘴角青肿,鼻孔下挂着干涸的血迹,头发凌乱不堪,浑身狼狈不堪,他缩了缩身子,眼神里满是惧意,却又强装镇定地小心翼翼反问:

什么啊?

还跟我装呢,是吗?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啊。

看来我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呢。
男人俯身凑近,一字一顿,带着杀意的话语砸在两人心头。

我问你金子呢?
秦风本以为这三人只是普通抢劫的匪徒,闻言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

金,金子在他脖子上!
男人眼皮都没抬,一把掀开唐仁破烂的衣领,粗暴地扯下他脖子上那条准备送给阿香当生日礼物的金链子,随手扔在地上踹了一脚,满脸不屑。

我问的不是这条破链子,我问你,你把颂帕弄死后,黄金运哪去了?

颂帕是谁啊?
唐仁一脸茫然,满脸委屈,压根不知道对方口中的人是谁。
秦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懵了,只想着赶紧平息对方怒火,急忙开口:

你,你拿人东西,你,你就还给人家!

闭嘴!我可是你舅舅啊!
旁边留着爆炸头的匪徒瞬间被激怒,猛地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秦风的太阳穴,指腹扣在扳机上,眼神暴戾。


原来是舅舅啊!不说,我就打死他!
冰冷的枪口抵着额头,秦风浑身瑟瑟发抖,吓得脸色惨白,说话都破了音。

你,你快告诉他!我,我可是你外,外甥啊!
唐仁心里也慌得不行,却只能弱弱地回复。

表,表的。
秦风都快哭了,用尽全身力气喊。

血浓于水啊!
唐仁没办法,只能转头看向那三个匪徒,陪着笑脸试探。

给点提示呗。
带头的男人被磨得没了耐心,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那一箱金子!
唐仁皱紧眉头,努力在混乱的记忆里搜寻,猛地灵光一闪。

你说,那个雕塑作坊?
男人见他终于有了头绪,瞬间来了兴致,身体前倾,语气激动:

往下说!

那人打电话,让我去接箱子,我不知道里面是金子啊!
唐仁连忙回忆着说道,满脸都是无辜。

你把箱子放哪了?!

那,那人,让我送到,海天大厦地下停车场,一辆面包车的旁边啦。
闻言,为首的男人不再多言,当即吩咐身形壮硕的大块头留下看住两人,自己则带着爆炸头匪徒,火急火燎地出发去找那箱黄金,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车棚外,只留下大块头百无聊赖地守在一旁。
没人知道,此刻安宁早已循着踪迹找到了这个废弃车棚,正躲在不远处的破旧围墙后,大气不敢出地将棚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全程。眼看那两名匪徒离开,她紧紧攥起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救人的机会,来了。
她屏息观察着,趁大块头转身走到角落,蹲在地上泡起泡面、彻底放松警惕没留意车棚中间时,立刻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对着被锁住的秦风和唐仁轻轻摆手,无声示意。
秦风和唐仁几乎同时瞥见了墙外的安宁,两人瞳孔骤然睁大,满脸震惊,眼底又瞬间燃起了求生的希望。唐仁更是激动得差点喊出声,嘴巴一张,声音险些脱口而出:

阿…
这细微的声响瞬间让大块头警觉,猛地回头张望。安宁眼疾手快,立刻缩回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屏住呼吸。

大块头眯着眼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车棚外没有任何异样,他挠了挠头,满脸疑惑,终究是没多想,转身继续低头吃起泡面。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安宁再次探出头,狠狠瞪了唐仁一眼,满是责备。唐仁自知差点坏事,心虚地抿紧嘴唇,低下头不敢再乱动。
确认安全后,安宁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快速溜到两人身侧,眼神示意他们安静。她看了一眼牢牢锁住两人的手铐,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手紧紧攥住手铐的铁链,指尖发力,手臂绷紧,猛地用力一扯。
只听“哐当”一声刺耳的金属形变声,坚固的手铐竟被她硬生生扯开!
秦风和唐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O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压根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安宁竟有如此大的力气。
这巨大的金属声响,瞬间吸引了大块头的注意。他猛地丢下泡面,转身就朝着安宁扑来,伸手就要将她擒住。秦风反应极快,立刻起身挡在安宁身前,却被大块头一把揪住头发,疼得脸色扭曲。
唐仁见状,不顾身上的伤痛,猛地扑上前,抬手对着大块头的裆部狠狠一掏。

只听一声凄厉的痛苦哀嚎,大块头瞬间捂着下身倒地,疼得蜷缩成一团,再也站不起来。

唐仁趁机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金链子,攥在手里,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互相搀扶着,趁着夜色飞快地冲出废弃车棚,一路狂奔出逃。
不知跑了多久,曼谷的夜幕彻底笼罩整座城市,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边摊贩的喧闹渐渐远去,三人才敢放慢脚步,靠着墙角大口喘着粗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总算觉得安全了一点。
夜风裹挟着凉意吹过,秦风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安宁,眼底翻涌着担忧、疑惑与心疼,刚开口吐出一个字:

你…
话还没说完,安宁却猛地撇过脸,避开他的目光,肩头微微紧绷,原本清亮的眼神黯淡下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嘲与落寞,声音微微发颤:
没错,我是个怪物,我从小力气就恐怖的大,根本不像一个女孩子,也不像一个正常人…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还想继续说出那些埋在心底多年的自卑与委屈,话音却被骤然打断。
秦风没有丝毫嫌弃,没有半分惊讶,反倒眉头紧锁,目光直直落在她的手上,语气带着急切的关切,磕绊着开口。

手,手还好吗?
安宁猛地震惊回头,撞进秦风满是心疼的眼眸里,那眼神纯粹又真挚,没有一丝鄙夷,只有藏不住的在意。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扯手铐的时候,掌心被粗糙的金属边缘划伤,此刻正隐隐作痛。她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掌往身后藏,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可秦风却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强行将她的手摊开查看。
昏暗中,能清晰看见安宁掌心布满了常年干重活留下的厚实老茧,掌心中央,一条狰狞的伤口划破皮肤,鲜红的血液正不断往外冒,沾在掌心的灰尘里,看着格外刺眼。
秦风看着那道伤口,沉默不语,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他抿紧嘴唇,不由分说地轻轻拽着她的手腕,转身就往街边走,语气坚定:

去,去上药。
安宁连忙轻轻挣扎,却又不敢用力,怕自己过大的力气误伤秦风,急声说道:
我没事的,一点小伤口而已,现在出去到处都是危险,万一有人发现你们怎么办!

两人正争执间,刚转过街角,路边一排商铺的电视屏幕突然映入眼帘,原本播放着娱乐节目的画面,骤然切换成警方的新闻发布会,唐仁和秦风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下方标注着显眼的通缉字样,播报员严肃的声音传来,正式发布了对两人的通缉。

三人脚步齐齐顿住,脸色皆是一变,安宁看向身旁神色慌乱的两人,沉声问道:
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唐仁盯着屏幕上的通缉令,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咬咬牙,攥紧了口袋里的金链子,依旧固执地往前迈步,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我得把链子给阿香送去啊!
安宁闻言,瞬间瞪大双眼,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厉声说道:
你疯啦!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们,你还往阿香姐那里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还连累阿香姐!


顺,顺便让泰哥跟我们在那里碰个头。我可不想死的糊里糊涂的啦!
唐仁解释道,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给坤泰打电话。
安宁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掏手机的手,打断了他的动作,眼神锐利地抛出关键问题。
那几个匪徒怎么会知道你们在哪。

唐仁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啊?

匪,匪徒身上会有手铐?
秦风连忙开口,顺着安宁的思路解释清楚。
唐仁这才反应过来,满脸不可置信。

你们是说?警察里面有他们的内线?那也不可能是泰哥啦!
安宁直视着他,语气平静。
你信他吗?

唐仁没有丝毫犹豫,眼神笃定地点头。

他肯定不会骗我啦!
说完便低头拨通了坤泰的电话。

管,管他要份安全报告,中,中文的。
唐仁一脸不解。

干什么啊?
你不想知道你杀了谁吗?

唐仁转头,看向眼神笃定的安宁,又看了看点头认同的秦风,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我,我们得找个地方。
安宁看向他。

安,安全一点的,得跟他那个泰哥碰面,还,还有,你的手。
秦风低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还紧紧握着的安宁的手腕上。
安宁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被他小心握在手心的手腕,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去找阿香姐吧,没有可信任的人了,而且今天是她生日,我还没给她庆祝呢。


对啊对啊!我链子还没给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