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声音似乎含着嘲弄,从一旁传来。
丹尼斯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
他侧了侧身子,与那人正对,露出的一隙空间中,隐约可见绘制的精美的缎面。
丹尼斯学长,你也来了啊。
丹尼斯熟稔地招呼着,唇边笑容轻松,不见阴霾。
那是艾尔兰的袍角。
金发的少年脸上神色看不出喜怒,他淡淡应了一声。
转身向米勒问好:
艾尔兰抱歉,导师阁下,我来晚了。
一向放浪不羁的年轻导师看上去有些不自在,他的背情不自禁挺直了一些,轻咳道:
威廉.米勒还没到时间,是我们来的太早了。
艾尔兰家族最出色的继承人无疑是受人青睐的。
哪怕上一刻你还在腹诽着他的姿态高傲,当面对他时,反而是一分厌恶也生不出来了。
仿佛那人天生就该是如此高高在上。
艾尔兰再矜持不过地微笑了一下。
他往旁边移了一步,丹尼斯下意识地避让着,脚步交错间,站在舱门口的人已然变成艾尔兰了。
晏青衫在看见艾尔兰时,黑色的眸子就好像墨里落了一点寒星,倏然亮了起来。
那种微妙的情绪波动在空气中发酵着,任谁都能察觉出少女的喜悦。
于是艾尔兰级长向来无懈可击的官方笑容淡去了一些,那虚假的热忱几乎被剖开来,只剩下毫无遮掩呈现在金色眼眸中的暴戾……和心疼。
艾尔兰还不起来?
金发少年很有压迫感地俯身看着晏青衫,低沉的声音表明他现在心情几乎降到谷底。
这怒气来得实在莫名其妙,却让米勒胆战心惊——
悬浮车里的那位学生可不像很能挨打的样子,要是艾尔兰家小少爷动起手来,他该不该拦?
大约是此刻的艾尔兰实在太可怕了,连丹尼亚都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
晏青衫大概是唯一游离在状况之外的人了。
她好似完全没看见艾尔兰此刻可怕的脸色,偏了偏头,唇边弯起了小心翼翼试探地微笑:
晏青衫腿好像压麻了,动不了。
晏青衫麻烦艾尔兰学长扶我一下吧?
黑发的少女雀跃地抬起眼睛,笑容扩大了些,正对着艾尔兰的目光,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司马昭之心。
丹尼斯……
心情突然有点复杂。
威廉.米勒……
大概是救不回来了吧。
两人难得的达成共识。
亚瑟·艾尔兰此刻的脸色依旧非常可怕。
他几乎是轻鄙地“啧”了一声。
然后踏进了悬浮车内。
为了适应狭小的舱内空间,艾尔兰半蹲下.身,表情冷淡地看着面前睁大了眼睛的黑发少女,唇紧紧抿着,淡粉的颜色给人一种极其温柔的错觉。
晏青衫显然也没有想到艾尔兰学长如此的……和蔼可亲。
她睁着一双圆滚滚和猫似得眼睛,愣了片刻才勉强反应过来,仓皇地闭上了眼睛,乌黑且长的眼睫颤动着,看的艾尔兰有些失笑。
金发少年缄默着将晏青衫抱了起来。
两人虽然身量差不多,单论气力却是天壤之别。
这一抱艾尔兰便感觉出来,晏青衫虽然看着体态修长均匀,但内里却很虚,只一捏手腕,便能知道这人有多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