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天梦定定地站着，目光所及之处是无尽的冰雪，他有些出神。

在他身边站着的是冰帝。

“你说雨浩......还好吗。”

冰帝安静了一瞬，就在天梦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说，“不知道。”

甚至连一句“会的，我们要相信他”都说不出来。不是不相信霍雨浩，只是他们更觉得，这次老天不会再放过他了吧。

世间从没有过起死回生的例外，他们是亲眼看见霍雨浩彻底失去气息的。那个死前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们六个从体内剥离的傻瓜。

冰帝失去了一如既往的暴躁，天梦也没力气再像往日那样不正经。冰神神邸门前，气氛压抑得很。

“雪帝呢。”

“雪儿去安置丽雅八角他们了。”

——被强行剥离的时候，八角，小白，丽雅，都还没来得及苏醒。

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天梦和冰帝对视一眼，几乎是跑着进去的。

大殿中央，少年的身躯安静地平躺着。

“雨浩！”

两人看见此景，心里凉了个彻底。脚步不自觉放慢，很慢很慢，似乎拖着沉重的铁球，步子迈得艰难。

“雨......浩？”

纵使早有预料，还是无法抑制地红了眼眶。

冰帝上前，安静地跪坐在霍雨浩身边，将他冰凉的身体抱起，靠在自己怀里。她哭了，哭的很安静，掉落不停的眼泪就像她放下的骄傲，一滴一滴落在霍雨浩苍白的手背。

天梦死死咬住后槽牙，他徒然加快脚步，冲到一旁站着的，面无表情的穹森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几乎是在咆哮，“穹森！！”

“你敢弑神！”

穹森眸色冷静，冷静的有些死寂，“真是大胆，本座是你的主子，你就是这么跟你主子说话的。”

“主子？我的主，”他指着少年的尸体，“被你折磨到死，还在那里好好躺着！”

“......”穹森目光似乎变得有些复杂，他凉凉地打量了一会儿眼前暴怒的天梦，静默半晌，淡声道，“他骗了本座，本座难不成还该以礼相待？”

话音一落，天梦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瞬。

“他敢来，不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更应该说，是求死的心。”

天梦表情呆滞住了，手上的力道无意识地小下去。

是啊，霍雨浩本就抱着死的决心，他不会不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来极北走这一遭本就是走向了鬼门关。

更何况这人是冰神穹森，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残忍暴虐。这种结局，本就应该是早有预料的。

而且，就凭着自己方才这般对他，而穹森却没有下杀手，穹森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其实这个结局，或许是霍雨浩本就预料到的，甚至是他自己选择的。

天梦双手无力，低垂下头，转身跪坐在霍雨浩身边，没了话语。

他轻轻抬手，用颤抖的指尖去触碰少年冰冷苍白的脸颊。滚烫的热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他只是不甘心，他只是觉得好不公平啊......

为什么这样好的一个人，却不能拥有一个好的结局？甚至不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安详平静？

为了这个世界，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么多？

他这么好的人......哪怕最后的结局注定是死亡，他也不该这么痛苦。

他应该平静，毫无牵挂地，放心地离开这个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