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身影

“你的问题问完了，是不是该到我了呢？”2

霍雨浩似乎有些虚脱地靠在床头，苍白的嘴角上扬，勾勒出一道无力的弧度，“您问。”

“灵冰斗罗？”

“情绪之神？”

“神界执法者？”

这些没来头的称号每说出一个，心尖就轻颤一分。他不相信这些称号只是虚无缥缈的疯言疯语。

可眼前少年面色毫无波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有点冷漠。

“只是些疯话，这您也信么？”霍雨浩轻轻一笑。

杨笠摇了摇头说道，“一开始为了小九，我也曾暗探过圣灵教，所以我清楚，她口中的那个人指的不仅仅是艾壬。”

“那个人，才是这整个死神塔计划的操纵者，凭着我当时全盛的实力，却最多只能远远地看过一眼。凭借着紫极魔瞳。”

“据说那个人已经突破了位面极限，成就神级。”

“虽然这听着有些不可思议，但一定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我虽然承认那人是个疯子甚至是个变态，但他说的话也应该会有依据。他不会无缘无故称你为神王和执法者之类的话。”

霍雨浩微垂眼睑，淡淡一笑道，“我，和他有些过节。确实是个疯子。”

他没有正面回答杨笠，只是凭借着轻描淡写的话就这样把过往曾经，恩恩怨怨，鲜血淋漓，把所有的不堪回首和遍体鳞伤统统概括。

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过，遗忘过。一个小小“过节”带来的毁天灭地，心死魂消就能够永远地藏匿在心伤的丑陋疤痕之下，永远地，不为人知。

杨笠看出他真的不愿意说，便也不愿意再勉强他。

霞光朗润了少年苍白脆弱的脸，平添了几分虚假的生机。少年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不动声色地遮住了他比星辰灿烂的眼眸，带着几分病气的脸庞很难想象他意气风发的模样。

你早该死了......

女院长尖锐疯狂的如同诅咒般恶毒的话语突然回响在了他耳边。

他带着几分不忍和怜爱地看着少年的脸庞。

早该死了......么......

少年脾气温温和和，却无形中带了一身的尖刺。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清秀俊朗的脸庞仿佛还能看出昔日故人的模样。

“你这孩子......”杨笠轻轻叹了口气，“和你母亲一个模样。什么事都藏着不肯说。”

“杨叔......”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您是什么时候认出的。”

“知道你是霍雨浩的时候。”杨笠笑了一下，“其实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像。你和云夫人真的很像。”

“嗯......”

杨笠看着他垂眸的模样，犹豫了一瞬，说道，“也难为你还记得我，毕竟当年，你才三岁。”他长辈似的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当年一别，云夫人告诉我她过得很好，所以我一直以为她过得不错。直到我弟弟，晓烟的父亲死后我回到公爵府收拾骨灰和遗物，看到了那块墓碑......”

霍雨浩指尖微微发白。

“是你立的吧。那个偏院里。”

霍雨浩没有说话。

“我是后来才知道，公爵夫人做的那些事。”杨笠轻叹一声，“对不起，如果当时我能早些......或许你们母子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云夫人救过我，照顾过我，可到最后，我却什么都没能帮到她。现在还要她的孩子来帮我......”

“对不起，雨浩，对不起。”

霍雨浩将自己微微蜷缩起来，他想淡淡的说一句没关系，想看似毫不在意地一笑而过，却连轻轻掀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之前说过，我和艾琳都把你当家人。所以希望你有些事情别自己扛，偶尔，也可以信任我们。”

杨笠轻轻揽住他瘦削的肩。

有些事情，别自己扛......

可以信任我们......

万年前，他抛弃了爱情，

六岁那年，他失去了母亲，

这两辈子，他从未相信父亲，

那场意外，他彻底离开了那个唯一的家......

霍雨浩从来觉得他是被世界抛弃的那一个，永远都是，无论是废物，魂师，封号斗罗，还是神明。世界从来不会要他，命运从来不会眷顾他。

不然为什么，他得到的和拥有的都会失去呢。

不然，他为什么会无家可归呢。

“杨叔，我......”

“既然叫我一声叔，你就和晓烟一样，把我当做叔叔吧。”他轻轻摸了摸霍雨浩低垂的头顶，“谢谢你们当初收留了我和晓烟，所以现在可以轮到我们来帮你吗？”

一时间，霍雨浩的眼睛迷蒙，杨笠的一番话让他无语凝噎。

“......”

沉默良久，他才抖着声线发出一丝单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