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学之期转瞬即逝,如同指尖沙,握不住,留不下。大多数世家子弟整理行囊,踏上归途,唯有兰陵金氏与云梦江氏的子弟,似乎有所羁绊,尚未启程。
这一切,得从听学终结的前夜说起。那时,夜空被孔明灯点缀得犹如星河倒转,流光溢彩。魏无羡蹲在蓝忘机面前,手中的笔在灯上翩翩起舞,神情专注。
蓝忘机侧目,深邃的目光紧随那笔尖,轻声探问:

“魏婴,你在画何物?”
魏无羡嘴角含笑,笔下不停:
“稍等,这就画好了。”

一笔落定,魏无羡将灯展开,递给蓝忘机。灯上兔子栩栩如生,蓝忘机一贯冷峻的脸上,不禁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二哥哥,喜欢吗?这是我特意为你画的。”


“喜欢。”
孔明灯承载着众人的愿望缓缓升空,江厌离正欲离去,魏无羡却忽然朝她奔去:
“江姐姐,你许了什么愿望?”

江厌离,那个魏无羡自初见便喜欢的女子,纯洁如亲姐姐般的情感。自江澄带他到精舍,尝过她亲手熬制的汤后,这份情谊便愈发深厚。
江厌离羞涩微笑,身后的绵绵轻笑出声,打趣道:

“江姑娘定是祈求一段好姻缘。”

“何须祈求,佳偶天成,刚才不还一同制灯。”
金子轩面色微变,急促地唤道:

“绵绵,走了。”

“公子。”
绵绵与其他金家弟子匆匆离开,江厌离的眼神不自主地流露出失落。
魏无羡见状,胸中怒火中烧。他听闻聂怀桑提及江厌离与金子轩的婚约,金子轩对这门亲事颇为不满。眼见金子轩的冷漠,魏无羡紧握佩剑,追了上去。
“金子轩,这就是你对未婚妻的态度吗?”


“蓝三公子,我兰陵金氏与云梦江氏的家事,何时轮到你插手?难道你看上了江姑娘?若真如此,去找她父亲提亲啊!”
魏无羡怒火攻心,江厌离如此佳人,竟被金子轩侮辱。他挥手,重重一拳打在金子轩脸上,两家子弟间的争斗由此展开。
“你来啊,我怕你不成!”


“魏无羡!”
两人在众人的拉扯下被迫停下,魏无羡气喘吁吁,指控般指向金子轩:
“二哥哥,他欺负我,你看,手都打疼了。”

他伸出红肿的手,满脸委屈。蓝忘机目睹此景,眉头紧锁,命令道:

“云深不知处,禁止斗殴,你们,都去领罚。”
江枫眠到来时,魏无羡正跪在石子路上逗弄蚂蚁。他目光打量魏无羡,询问:

“阿澄,这位是……”

“阿爹,他便是蓝三公子,青衡君的首徒,魏婴魏无羡。”
江枫眠眼露惊讶,他问:

“蓝三公子,敢问,令尊是魏长泽?令堂可是藏色散人?”
“正是。”

江枫眠微笑,缓缓道出往事:

“长泽成婚后,便与藏色离开了江家,后来得知他们遭遇不测,我曾前往夷陵寻你,可惜一无所获。”
魏无羡愣住,江澄也曾提及,他父亲原是江家首徒,后离开放下,得知父母身亡,他父亲也曾寻找自己,却未果。
“江宗主,过去之事,魏婴已记不清了,还请江宗主不必介怀。”

江枫眠点点头,朝寒室走去。
江枫眠踏入寒室,金光善已等候多时。谈及金子轩与魏无羡的争斗,江枫眠起身,决然道:

“金宗主,小女与令郎的婚事,本是两家夫人之意,既然他们彼此无意,不如解除了吧。”

“江兄,子轩那孩子确有过错,回去后,我定当严惩。”

“金兄,我们能定下婚约,却不能替他们履行,共度一生的,终是他们自己。”
金光善沉思良久,终同意解除婚约。金子轩虽对婚约本就不满,但此刻心中却泛起莫名的失落。
江澄得知婚约解除,心中难受。他望向魏无羡:

“魏无羡,阿姐与金子轩退婚了。”
“什么?金子轩那厮,竟真敢退婚?江姐姐哪里不好,他竟还嫌弃!”


“不是,是父亲提出的。”
魏无羡一愣,竟是江宗主提出的退婚?

“我姐很喜欢金子轩,现在退婚了,她一定很难受。”
“金子轩有什么好的?退婚也罢,他根本配不上江姐姐。”

江澄叹了口气,决定去看看江厌离。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你还跪着呢。”
“不跪了。”

两人同行,蓝忘机恰好寻来,见状,紧握避尘,默默跟随。
“江姐姐,江姐姐!”

魏无羡跑到窗边,江厌离正盯着手中的香囊出神。他转头,望向江澄,不知如何是好。
“江澄,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二人立在门前,江厌离开门,微笑道:

“阿澄,阿羡,我没事的。”
“江姐姐,金子轩那厮不值得你伤心,你定能找到更好的夫君。”


“阿姐,别难过了,魏无羡说得对,你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人。”
江厌离微笑,释然道:

“缘分天定,强求不得,既然已成过去,便不必再提。”
魏无羡离去,蓝忘机在远处等候。
“二哥哥,你怎么在这?”


“你来找江姑娘?”
“对,江澄说,她与金子轩退婚了,我担心她,所以来看看。”


“你喜欢她?”
魏无羡未加思索,点头:
“当然,江姐姐那么好,谁会不喜欢?”

蓝忘机闻言,身躯微震,握紧的手指缓缓松开,转身,朝寒室走去。
“二哥哥,你怎么了?你要去哪?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