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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勿忘初夏那阳光

  一只黑色的大手向她伸来,她在犹豫,因为那只大手里的东西正是她想要的。面对这种情况,她不知道怎么去做,突然她将自己的手伸向那只黑手的主人,瞬间消失了……她愣在了原地。

  那是什么?

  耸立的高楼间,漏着几点老城区。

  白砖堆砌老旧的平房里,桌上摆放着廉价的笔记本电脑,少许招揽蚊子纷飞,屋内飘着咖啡的苦涩,顶上的灯微闪着。

  她就住在这里。

  面前密密麻麻的字晃荡着她的双眼,让她不得不戴着眼镜工作。

  好不容易忙完,宋初曦仰躺于床,想到什么便一骨碌地爬起来,她蹑手蹑脚地朝着希文方向摸去。

  希文睡熟了,张着嘴巴小口地呼气,那模样恨不得拥入怀里。

  看着希文,她的眼前忽然呈现出一画面:制作精致的床单,每天被阳光笼罩的房间,开的烂漫无比的鲜花,荤腥不油腻的饭菜,吃饭的手工小碗,相互夹菜笑得温和的夫妻,屋内汪汪叫欢的小狗……

  每日的幻想长期催促着她:别放弃。

  那她又该放弃什么,没有答案,但她会一直继续下去的。

  这天,韩夏珺来了。

  不为别的,只为她。

  他向着宋初曦看来,在笑,笑里溢着几抹温柔,足以温暖。

  她宋初曦皱了皱眉,将只手背对着,那只手上是别人喝完水随手扔的空瓶,她还是害怕他的表情。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生活的窘迫。

  说是这么说,还是自尊心作乱。

  “住在这里,不会觉得难受吗?”

  他是在关心她吗?还是对高中情的继续?

  她转身倒了杯咖啡,把杯子递过来,眼睛望了下韩夏珺,有种说不出的拘束。

  “没有,这里便宜。”

  他把杯子缓缓凑到嘴边,半晌,才咽下一口:“初曦。”

  原来万象下是这样推搡,被称作“物”的东西也这样自重,人却逐渐失去,散了……

  “来这里吧,我会帮你。”

  帮?

  能帮什么?

  说什么大话?韩夏珺,对不起,她没法接受。

  这一刻,她忘记了追逐的步伐,行得远,心却都要累了,所以:

  “韩夏珺,恕我拒绝,我从未想过要别人帮助我,包括你。”

  这话就着说了出口,不管怎样,时间也可以把人磨成这样

  她不再像学生时代的她了,现在,她成长了,坚守了,不再依赖了。

  他低下头看着平静如水的咖啡,暗暗一笑。奈何呢?

  “初曦,既然如此我不会帮你,但有一句话我想说。”

  远处,天边镶着淡蓝色的光圈,满天星斗,晕开去,诉说着千年不变的承诺。

  他又笑了……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

  她哽咽了,嗓子里夹杂着更深沉的味道。寒冷的天气里却温润,暖和,她好像看到了别样的风景,很美。

  “我……”

  我也是……

  但她没有这么做,她犹豫了,神情恍惚,奇怪。她说,也许直到生命的最后终结,也不会说出口。

  许久。

  韩夏珺微微一笑,站在那纹丝不动,像被无形的手抓住,无法离开。

  最后,他还是走了。

  在夕阳满天飘散的余晖下,宋初曦觉得仿佛那一刻,看到了:夏日清晨的一抹阳光下,那个男孩穿着白色衬衫,慢慢地离开梧桐树,静静地走出校门,渐行渐远了……

  他带走了最后一抹阳光,带走了她的心。

  她不忍心,心微微一颤,疼痛遍及全身,无力,望着他消失在小路转弯处,宋初曦只希望夕阳能抹平她深刻的愧疚。

  深深地凝望,却化为泡影。

  在她内心深处,是不断的哭泣声,是叫喊他名字的声音,是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做的声音。

  没有接受他的帮助到底会怎么样,对于她已经不重要了。那是过去的她,是过去的拒绝,现在她还是会这样做。

  毕竟,她希望的爱, 不只是一味地索取。

  时光荏苒,仿佛诉说着:前世,有你我难以割舍的思念,而今生今世,有你我不能横越的距离。

  那一人,漫步在山路,愿得一心人。

  那一日,徘徊庭树下,只一步之遥。

  那一年,千山万水中,错过再错过。

  那一世,在弥留之际,却生亦或死。

  黑夜降临,白日西沉。

  明明世界那么小,却寻不到身影。

  宋初曦凝视着他的背影:“爱,我真的爱你,对不起……”

  值得吗?

  值得,因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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