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我远去的背影,李承乾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范闲叫了他好几声,他才重新拾回自己的注意力。
李承乾别灰心。
李承乾这么多年……
范闲史家镇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李承乾打了好久的腹稿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被范闲打断了。
他的话被噎在喉咙里,想继续却不能不顾左右而言他,只能放弃铺垫,直奔主题。
李承乾史家镇……没了。
李承乾我的人赶到的时候,镇子已经被烧尽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沉重,面上更是一副痛心疾首、义愤填膺的做派。
李承乾二哥这一手太狠了。
李承乾那么多条人命啊!
范闲一手遮天啊。
一镇子的百姓,就用意外失火这样敷衍的理由草草结案。
此等行径,何其可怖!
李承乾还想继续为史家镇的百姓唏嘘感叹,抬头看到范闲走到一旁心灰意冷的模样,便改了话术。
李承乾陛下现在向着二哥,你要做的就是平衡心态,多讨陛下欢心。
李承乾还有,鉴查院提司的位子至关重要,得想办法讨回来。
他还想多和范闲说两句,趁对方心神不定,赶紧将人彻底拉拢到自己这一边,取得对方的信任。
不料此时来了一个宫女,带了母后的口谕。
李承乾别气馁啊,你我合力,徐徐图之。
……
说起来,他和自家母后已经有些日子未见了。
皇后的寝殿内还是点了满满当当的蜡烛,火光照亮了屋中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企图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到了这里,都无处遁形。
李承乾记得一定留窗留门。
有人告诉过他,燃烧大量蜡烛会产生一种气体,如果人在封闭的房间里吸多了该气体,会导致窒息或中毒死亡。
因此为了母后的安危,他每次来时都会嘱咐伺候的宫女。
这一次进殿前,他又向贴身宫女说道。
只是说完,他忍不住皱了眉。
他是从谁那里得知的来着?
李承乾见过母后。
他规规矩矩地向母后行礼,确认过殿内无人,才松了一口气。
李承乾平日里总端着太子仪态,只有在母后这儿才能稍稍放松些。
他席地而坐,总算不用挺直脊背,心情甚是愉悦。
余光撇到母后手边放着一叠书,他不禁想着,自己这会儿也应该有本书看看才对。
李承乾儿臣即使在东宫也不敢懈怠,日日如履薄冰,难得能休息一下。
皇后是吗?
李承乾不知自己母后今日为何态度骤变,却也不敢再说话,毕恭毕敬地跪坐在了她面前。
只见下一秒,她扔出了几幅画。
看到画中内容,他顿时神色大变。
皇后这都是你画的?
李承乾怎么会在母后这儿。
他赶紧把几幅画拢作一团,胆战心惊道。
皇后是不是?
李承乾闲来无事,作,作画取乐罢了。
皇后这不画脸也是取乐吗!
画上女子身姿优美,举手投足间灵动鲜活,可见画者投入了极大的心思。
可偏偏每一幅画都没有画出女子的五官,这刻意的留白就差把作画者的心思写在明面上了。
李承乾低着头,视线不住地望画上瞟,其中有一幅中的女子身着戎装,英姿笔挺,虽只短短一眼,却可窥见她的凌然傲骨。
他的心没来由地一疼。
皇后你是太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应当由我来提醒你。
李承乾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他低头,看着火焰落到画卷上,飞快地烧出一一片焦黑,继而朝四周蔓延。
画卷上的女子被火焰吞没,随着画卷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而他的心脏处,也如被火烧一般,疼痛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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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月:我忘记了你,可你早已经渗透至我生活的点点滴滴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终是将不敢言说的爱意汇于万千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