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范建质问他,不顾殿前规矩地冲里面大喊,陈萍萍却只能隐忍地捏紧拳头,将手搭在轮椅的扶手处。
陛下为了寻找神庙的秘密,苦心布局多年,如今范闲身亡,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事情发展也超出了他的掌控。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然,这并不意味着他要继续做一把听话的刀,伏低做小以求生路。
陈萍萍一个人的命,太少了。
陈萍萍我走之前总得求一个善恶全销。欠他性命的人,我都得带走。
侯公公捏着手里的信纸,小跑到两人身边,躬身行礼。
“二位大人,可别在这儿骂架。”
“陛下刚看了第二份飞鸽传书,让陈院长跟奴才进去。”
第二份?
二人接过侯公公递过来的信,上面陈述了范闲的真正死因。
范建言冰云?是你鉴查院的人。
陈萍萍又检查了一遍信上内容,确认上面只有两行字,再无其他。
他看向侯公公,问道:
陈萍萍还有没有第三份?
“没有了。”
他眼中刚升起的光又黯淡下去,手上信纸被他折好收进衣袖里。
陈萍萍带路吧。
……
轮椅走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庆帝只抬了抬眼皮,依旧躺在榻上。
陈萍萍臣陈萍萍,见过陛下。
陈萍萍先见了礼,等了一会儿,见庆帝始终没开口,便知道他这是在等自己说。
斟酌着,他缓缓道:
陈萍萍陛下,云月的死是个意外。
陈萍萍纪怜芸于沈重有恩,他不可能会算计云月,杀死她唯一的血脉。
庆帝她是为保护你鉴查院的人而死。
庆帝陈萍萍,朕说过不再扯她入局。
北齐之行,当初是云月主动要去的。他不想让她心怀牵挂,这才同意她跟着范闲一同前往,想着范闲若真是喜欢她,一定会多照顾她,不会让她出事。
他说了不会再算计她,可她还是死在了局中。
庆帝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她抓着朕的手咯咯笑,一点都不怕。
他的孩子们都怕他,即使是不知事的婴儿时期,他一靠近也是哇哇地哭个不停。
只有她,抓着他的手一直笑。
现在人死了,心里觉得空落落的,总忍不住回忆往昔,在蛛丝马迹里寻找他们的幸福回忆。
她有自己的想法,不愿受他摆布,他一气之下把她扔去边关,却又在她离开的第二日就后悔了,只能在京都日夜盼望她归来。
他那时说。
以后放了她吧。
他松开拽着风筝的线,想看他的风筝乘风直上,在广阔天地遨游。
庆帝你说为什么,她得不到自由呢?
为什么,总被绊住手脚,最后还因你鉴查院的人死去。
陈萍萍陛下,你我都知道,局中之人即使想走,却也因早已深陷,无法脱身。
陈萍萍云月不是为了鉴查院而死,她只是想保护珍视之人。
陛下不愿接受事实,接受自己亦是害死她的凶手,想将她的死曲解为鉴查院的设计。
可陈萍萍也不愿接受这番说辞。
她放下芥蒂唤他师父,他又何尝没有心软,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
只是难过,他精心照料的花儿最终都走向了枯萎与死亡。
怎么就真的活不过这个冬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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