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清冷的月光从树梢斜射下来，映得一地树影斑驳。顾南城靠在窗边，深色的墨瞳望着窗外零零散散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梓墨，真的不可能了吗？”顾南城缓缓的开口，乌黑的眼瞳里闪烁着莫名的情绪。

苏梓墨理了理自己有点散乱的发梢，微笑地看着顾南城：“感情这东西，太早或太晚都不行。”

“墨墨。”顾南城转了转手腕上的表，伸手将房间里的灯关掉，转过身来对着她，语气温柔的让她有些难受：“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想问你。”

“你喜欢阿浔吗？”

他叫她墨墨？月色里，苏梓墨瞪大了眼睛，却看不清顾南城此刻的表情。

墨墨？他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叫过她了。自从上了初中以后，他就一直叫他梓墨，或者连名带姓的叫她。而这个“墨墨”，成了她后来不舍的回忆。

苏梓墨将思绪暂时抛在一旁，看向窗边站着的顾南城，美眸里有着一丝犹豫不决的神采。

“你喜欢阿浔吗？”顾南城双眸光彩希冀，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梓墨，迫切的想要从她口中知道答案。

他多么希望苏梓墨不喜欢顾南浔，这只是苏家与顾家长辈们准备的一场政治联姻，这样他就有理由把她留在他的身边。

“当然喜欢了。”她露出淡淡的笑容，对着顾南城眨眨眼，“要是不喜欢我怎么会和阿浔在一起。”

顾南城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眼神中的星光在这一刻悄悄涣散，变得黯淡无光。绝望慢慢从心底浮现，一点点的填满了他的整个胸腔。

苏梓墨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地看着他，心脏一阵阵的抽搐着。顾南城的眼神，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冰锥，把她刺的遍体鳞伤。

那是她第二次看到这种眼神了。

初三的时候，顾南城消失了整整三天，没人知道他去哪里。顾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愣在了那里，直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才回过神。

她是三天后找到的他，他坐在桥洞下，俊逸的脸庞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全然没了昔日的帅气。她叫了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音。苏梓墨走到顾南城面前，低头对上的，是死水一般平静的双眸，没有任何情绪。

“我好想死啊，梓墨。”

她犹记得当年，少年的一双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肩，把她拥入怀中，身体不断的颤抖着，发出绝望的声音。

她没有问他原因，只是摸着少年柔软的头发，心疼的看着少年眼中的一片死灰色。

苏梓墨甩了甩头，把心中杂乱的思绪摆脱掉。她看着顾南城下了楼，有点担心的跟了下去。

魏桔正坐在客厅里看着墙壁上的电视，突然看到顾南城失魂落魄的走了下来，有些奇怪的问：“南城？”

顾南城没有理她，只是门慢慢的滑开。门口汽车发动的轰鸣声响起，消失在这夜幕之中。

魏桔瞥了眼跟着顾南城下来的苏梓墨，语气顿时变得生硬冷漠：“苏梓墨，麻烦你不要再接近南城，行吗？”

苏梓墨的脚步停在了原地，眼神黯然的看着玄关，精致的脸庞上流露出淡淡的苦涩。

她该追上去吗？追上去她又能说些什么？再次狠心的伤害他吗？

苏梓墨把头转过来看向一旁的魏桔，一双乌黑发亮的墨瞳带着乞求之色：“魏桔，能帮我照顾一下南城吗？”

“呵呵。”魏桔一脸嘲讽的看着苏梓墨，语音冰冷的说：“帮你吗？苏梓墨，你是他什么人，这么关心他。你记住，你欠顾南城的，比你想象的要更多，这辈子你都还不清。”

说完，魏桔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迈着修长的双腿从玄关离开。

客厅里，苏梓墨关掉了除电视以外的所有灯光。冷冷清清的，一片漆黑，只有电视屏幕的荧光和电视剧嘈杂的声音不断的传出。苏梓墨坐在沙发上，眼睛不断的盯着电视发呆。

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梓墨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梓墨，来流浪酒吧，我想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