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下雪和昨晚的梦,才导致我的伤春悲秋。
现下,我理了理思绪,压下一切暗潮汹涌的“不该”,开开心心的出门了!
我站在一棵苍劲的竹子前正盘算着藤梓荆昏迷的天数,忽然竹枝上的雪抖落了一地。
我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往后一退,此时四面无风,竹枝上的雪怎么会突然抖落?

谁?

你看向四周,沉下声道。
如果真的有人来的话,自己怎么会一点没感觉到,可若是习武之人的话又何必刻意收敛气息
放轻脚步靠近?
我有问了一声,还是无人回应。
而附近的一棵的竹枝上,又漱漱的抖下了雪。
我蹙了蹙眉头,万一是武艺高强的飞贼怎么办?
毕竟作为飞贼作为一种职业,大过年的估计也要拼一下业绩。
我想了想,往雪地里扔了几锭银子,才迈开脚打算走,就看见一个人影,一下子窜过来冲到了雪地上。
范思辙

原来是你

他将银子上的雪用衣袖擦了好几遍,然后宝贝的揣在怀里才开始理我。
他曝露了,面上仍带笑意,开口道:

晚晚姐是我
好好的,你躲躲藏藏的干什么?


躲的可不止我一个
还有谁?

此时一阵清浅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我猛的一回头,瞧见一个貌美如花的若若

是我,晚晚!
若若,你们一早上找我可是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玩雪了
当然可以

绵绵的细雪和洁白的雪地,虽外面的空气还达不到呵气成冰的程度,但也算得上十分的寒冷了,可也抵不住若若他们对雪的向往。
我话音刚落,却见范思辙如同一只拆家的哈士奇一般扑到雪地里,欢快的甩着不存在的尾巴又是将雪抛到空中,又是将整个身体扑到雪地里打滚。
我想雪可能是范思辙除了银子外,为数不多热爱的东西。
我们跟在范思辙身后静静微笑的看着他,仿佛他的欢喜就是我和若若的欢喜
后来,冷不丁的一个雪球砸到了我身上

晚晚姐,别发呆,过来玩啊!
好啊,范思辙,你敢偷袭我


我也来帮我

姐,你的不行,太大了!

没有规矩说雪球不能滚大的
哈哈哈……范思辙,你完了!

又玩闹了好一会儿,我和若若在廊下休息。
范思辙还在孜孜不倦的堆着雪人⛄,堆好后,他又兴冲冲拉着我的袖子让我们去看。


晚晚姐,怎么样?

我堆的,不错吧!

范思辙,我不让你把那副大金剪子,给雪人弄上吗?

你怎么弄了个扫帚

那金剪子可是我的武器,我想指望下次拿着它去救范闲和晚晚姐呢!

快,呸呸呸……大过年的,你怎么又说不吉利的话

姐,你也太迷信了点,过年的话说了也不灵。

我上次过年还许了好多发财的愿望,一个都没实现。

好啊,范思辙,我看你是皮有痒痒了!

唉唉,晚晚姐,救我

姐,姐……我错了

知道错了,还跑

你不打我,我就不跑

想得美!
我笑着看范思辙被若若追的满院子跑,不过范思辙倒也有几分小聪明
围着院子跑,肯定会被逮,所以他故意跑出去,再跑回来
你这样,不怕若若拐回来揍你。


放心,晚晚姐,这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姐,她想不到的
我和范思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抬头的时候看到了盛放的腊梅和红梅。

范思辙,来年开春,你把我院子里的红梅挪去其他的地方吧!

我的院子里,留些黄色的腊梅就好


为什么?我晚晚姐,我觉得红梅挺好的。

尤其是在这儿茫茫一片的大雪里,红的那叫一个好看
我其实不太喜欢红色


那好吧,等来年开春,我就命人挪走,不过你这院子光秃秃的一片可不好看。

晚晚姐,你喜欢什么花?我给你挪几颗。
嗯,我想要一棵桃花树

我走了出去,然后指着栽种红梅的地方,向他讨要了一棵粉潋潋的花树。
至于位置,种在这儿就好

我抬头望着迎雪盛放的红梅突然起了别样的心思。

我运起轻功,三下五除二的爬到了树上。

晚晚姐,你爬到树上干什么?
我想摘些梅花,夹到书信里。

这样一来,有钱读信的时候,不仅有了梅香能遮住笔墨的味道,而且也能见到大庆盛放的花。


那我找人摘,大雪天的太危险了,你先下来。
没事,我武功好,你……

我话还没说话,就听见一声“阿晚”便愣住了!
我向下看去,瞧见一个身型修长的男子,披着月白色的大氅,清风霁月的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那人的面容不能再熟悉,他是谢允
谢允问了和范思辙相同的问题

阿晚,你在树上做什么,也不怕一不留神的摔在地上?
我正想将那些话,机械的重复一遍,没成想,范思辙早早的回答了他。
范思辙将我的那些话,如实的重复了一遍,而后还添了一句

还好你来了

有你在,晚晚姐就算翻了天,我也不用担心她受伤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她,她万一掉下来,以你的武功,肯定能接住。
我下意识的望了一眼谢允,他亦在树下看了我许久。
半响,他歪着头,轻笑了一声。
他说

阿晚,你下来!

我有上好的龙涎香,那种香料千金难求,极其好闻,向来言冰云会喜欢的。

龙涎香?

一封书信用得着那么金贵吗?

我看,还是梅香好!

虽不如龙涎香好闻,但胜在心意,而且关键也不用破费银子。
我点了点头,颇为认可范思辙的前半句话
至于后半句,我想告诉他
我不喜欢红色的梅花,红梅会让我想起那个雪夜。
雪夜里他流的血,混着红红的颜色,如同生长在雪原上的一株红色的梅树,结着血色的骨朵。
可我转念一想,红梅开着的时候,我会想起雪夜,那万一失忆,见到凛冬的红梅,肯定也能想起个二三事物。
正在我愣神的时候,我听见谢允说

阿晚,即使不想用龙涎香,还有别的香料。

若想要用花夹在书信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一定要用梅花?

冬天里盛放的花,可不止红梅!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

阿晚,我不喜欢他用梅花。
为什么?


因为我身上总带着梅香,你一闻,便知道是我来了。

往后外出办事,这无疑是最好的“暗号”!
随后,他又不放心的添了一句

你下来,我带着你花房挑些好看又好闻的花。
我望着谢允,似乎是想着从他眼中找些不寻常的情绪。
可他只是冲着我笑
他这一笑成了化不开的糖稀,黏在我最软的心窝里。
为了怕他发现我的心思,只能心虚的将头撇过一旁,然后轻轻的点头以做应允。

跳下来,我接你
谢允,我很重


我知道


范闲不知道从哪儿蹦了出来,冲着我便喊

晚晚,藤梓荆醒了
真的

我太高兴了,高兴的直拍手,完全忘了自己在树上
以至于,自己会从树上砸下来。
我从高空跌落准准的落在了谢允的怀里——刚才的位置,如果他没突然收回手的话。
我趴在雪地上,冰冷的霜花钻进了我的衣襟里使我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谢允,蹲下来看我

你刚才再接什么?

原本我是直接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抬头一看,便是谢允含笑的眼眸。
可下一秒,他便松了手,任由我跌进雪地里。

没什么

只是手酸了,才没抱住。


他的意思是我胖?
oh,买噶!
正在我生无可恋的时候,一件月白色的大氅突然披到了我身上,接着我便被他打横抱起。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然后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别动,马上就到了!
你不是嫌我胖吗?


摔轻了!


范闲真的很想冲上去给他一下,平时跟他和藤梓荆张口就来的情话呢?
怎么到了晚晚这儿……一言难尽!
范闲刚刚看见了,谢允松手是为了接花。
红色的梅花慢悠悠的落下,即将洒在了晚晚肩膀上的那刻,谢允下意识去接,才导致“悲剧”
当时他还以为谢允脑子冻抽风了,花还有人重要?
再者,谢允接了花,就死死的攥住,生怕别人看见。
路上听了范思辙讲的话,再联系前因后果,才知道这男人又多幼稚。
一朵梅花,也要争风吃醋!
可不争行吗?
谢允怕阿晚抛弃他,可他最慰藉的也是她会抛下他。
在这短暂的时光里,他只想希望当三月微雨时节、桃花盛景、凛冬红梅……这些时刻,她挑一个出来,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