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魔气翻涌不息,新一轮杀势再度压落。
明川催动的太阴魔功层层叠叠覆压而下,魔刃碎裂的劲风、神力对冲的震颤、兵刃撕裂空气的轰鸣,接连不断冲击在晗光剑体之上。
童冉宁肩背伤口火辣辣刺痛,煞气在经脉里反复窜动,啃噬着她仅剩的灵力。
她咬着牙稳稳持剑,昭明金光一遍遍铺开屏障,硬生生拦下所有攻势,哪怕身躯摇摇欲坠,怀里的晗光依旧被护得安稳妥帖。
可接连不断的剧烈震荡,终究还是穿透了层层防护,传到了剑心深处。
沉睡已久的剑魂灵海,第一次轻轻动荡起来。
禺期的灵体早已裂痕遍布、濒临枯竭,本该沉眠无觉、隔绝世事。
可他与她神魂绑定、岁岁牵绊,早已是祸福同息、痛痒相连。
外界她孤身血战、忍痛硬撑、满身伤痕,那份隐忍的痛楚、濒临透支的虚弱,顺着万古羁绊丝丝缕缕传进他沉寂的意识里。
黑暗死寂的剑魂深海,终于破开一缕微光。
他没有彻底苏醒,无法凝形,不能现身,更没有力气提剑护她。
只是在朦胧混沌的梦境意识中,缓缓睁开了虚幻的眼眸。
(禺期·意识呢喃)

……冉宁。
极轻、极哑,带着沉眠不醒的朦胧,飘在无人知晓的剑心深处。
外界厮杀震天、杀机遍地,她被魔功步步紧逼,孤身扛下所有凶险。
他困在残破灵体之中,动弹不得,无能为力,只能凭着刻入神魂的本能,一遍遍轻唤她的名字。
童冉宁正凝神抵挡袭来的黑雾,经脉骤然一阵发软,心口微微发颤。
下一秒,怀抱中的晗光轻轻震了震。
不是神力爆发,不是剑意觉醒。
是很轻、很温柔,带着一丝慌张的颤动,像他无意识伸手,轻轻攥住了她的衣襟。
(童冉宁·气泡)
禺期……?

你能感知到,对不对?

她心头猛地一软,连带着紧绷到极致的背脊,都微微松弛一瞬。
漫天杀伐、满目黑雾、浑身剧痛,在这一刻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
哪怕他不醒、不动、不语,只要他还能感知她、牵挂她,她所有的硬撑就都有意义。
(禺期·意识呢喃)

别受伤……别再往前挡了。

(意识呢喃)我舍不得你疼。
他看不见完整战局,辨不清身前敌人,唯独清晰感知得到她的痛楚。
万古以来,永远是他挡在她身前,替她斩尽魔邪,替她隔绝风雨。
他早已习惯护她周全,护她无忧无虞。
如今被迫沉眠,眼睁睁看着她为自己浴血负伤、孤身死战,心底的焦灼与心疼,几乎要撑裂残破的灵体。

分心走神?

看来你真的撑到极限了!
明川敏锐捕捉到她刹那的失神,眼底寒光骤盛,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全力催发魔功。
浓郁黑雾凝成一柄巨大魔刃,带着碾压之势,破空劈斩,直逼她门面而来!
劲风压迫眉眼,杀机近在咫尺。
童冉宁立刻回神,咬牙提剑欲挡。
可下一瞬,怀中晗光又是一颤。
极其淡薄的白色灵光自剑体内部悄然溢出,微弱到外界无人察觉,甚至没有半分攻击力。
只单单凝出一层薄薄的剑意屏障,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与肩头。
刚好护住她负伤的伤口,替她挡下了这一击最凌厉的余波。
微不足道,微弱可笑。
却是他此刻残破神魂里,能拼出的全部力量。
(禺期·意识呢喃)

有我在……别怕。

(意识呢喃)哪怕我睡着,也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替我挡。
朦胧的呢喃落于神魂,温柔得让人心酸。
他明明深陷沉眠、自身难保,灵体寸寸崩裂、濒临消散,却依旧本能护她。
童冉宁鼻尖微涩,眼底泛起浅浅温热。
她抬手稳稳按住微凉剑身,声音压得极轻,带着几分哄慰的软意。
我没事。

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你好好睡,不用慌,我护得住自己,也护得住你。

她反手剑光暴涨,澄澈金芒横扫四方,一瞬斩碎压落的巨型魔刃。
炸裂的魔气四散纷飞,林间狂风骤起,吹动她染血的衣摆。
明明身处绝境、满身狼狈,眼底却温柔又坚定。
明川看着她骤然稳住的态势,眉头死死蹙起,满心不解。

都已经力竭负伤,怎么还能稳住剑意?
他看不出剑魂微动、看不见梦中呢喃、更看不懂这一人一剑跨越沉眠的深情羁绊。
他只当她是执念支撑、强行硬撑,心底杀意愈发浓烈。
暗处虚空,砺罂残魂静静蛰伏窥视。

(心里):神魂羁绊如此之深……

(心里):哪怕残破沉睡,依旧心念不离。

(心里):这般顶级万古剑魂,若是夺舍成功,我定能彻底超脱天道桎梏。
残魂贪婪更盛,静静等待时机,欲等二人羁绊最深、剑魂最弱之时,一举夺魂。
林间战局依旧胶着,魔功反复冲刷屏障。
童冉宁的灵力越来越浅,肩背伤口的痛感不断蔓延,体力早已濒临极限。
可她抱着晗光的手臂,自始至终稳如磐石。
剑心深处,禺期朦胧的意识迟迟不肯彻底沉寂。
他一遍又一遍唤她名字,一遍又一遍下意识护她周全。
(禺期·意识呢喃)

等我醒来……换我守你一生安稳。
短短一句心念,藏尽万古亏欠、千年深情。
他沉睡之中的每一声呢喃、每一次震颤,都是独属于他们二人,无人知晓、无人窥探的极致温柔。
她在外浴血护剑,他在梦里执念护妻。
一人一剑,隔眠相守,共抵乱世杀伐。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极致虐甜羁绊!禺期沉睡无意识护妻,梦中声声呢喃唤她名,跨眠相守太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