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带着草木凉意,肩头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我靠在树干上,眼泪早已哭干,眼底只剩满满的委屈与执念,指尖仍死死攥着晗光剑鞘,不肯松开。
乐无异和闻人羽怕我再做傻事,守在一旁轻声劝慰,谢衣也已返回,看着我这般模样,只是轻叹一声,并未多言,转身去布下防护结界,给我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周遭重归安静,我将脸轻轻贴在微凉的剑鞘上,一句话也不说,只剩满心的酸涩。
而剑中,禺期的灵体静静伫立,久久没有出声,周身的白光都变得黯淡无比,再无往日的清傲张扬。
童冉宁(心底小声唤,声音沙哑)禺期……你还在生气吗?
禺期【……】
良久,剑中才传来他极轻的一声叹息,声音沙哑得厉害,满是化不开的自责
禺期是吾的错,从头到尾,都是吾的错。
我心头一紧,连忙想要开口,却被他先一步打断。
禺期【若不是吾强行苏醒,若不是吾贪恋这份陪伴,你根本不会这般委屈,不会想着以血换相拥,不会伤了自己。】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灵体在剑中缓缓蹲下,往日清冷的眉眼间,全是自我怀疑与痛苦
禺期吾明明只是一把剑,一把活了千万载、早已看淡世事的上古剑灵,偏偏动了心,偏偏缠上你。
童冉宁(急忙摇头,心底慌乱)不是的!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要喜欢你,是我想靠近你,跟你没关系!
禺期【有关系,关系大了。】
禺期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落寞,一字一句,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
禺期【你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哪怕是异世而来,也该平安顺遂地活着,不用为了一份触不可及的心意,糟践自己的身体,不用受这份灵凡相隔的苦。】
他顿了顿,说出的话,连带着自己都心口发疼:
禺期【是吾错了,或许从一开始,我们的相遇就是错的。吾不该动心,不该缠着你,不该让你爱上一把剑、一个永远不能给你安稳拥抱的剑灵。】
我听得眼泪再次涌出,浑身都在发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童冉宁不许你这么说!我从来没有后悔遇见你,从来没有后悔喜欢你!
禺期【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禺期猛地提高声音,随即又软下来,满是心疼与无力
禺期【你为了能碰吾一下,连自己的命都不顾,这样的喜欢,对我来说是煎熬,是罪孽!】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自己漫长的岁月,上古封神、铸剑焚天,历经千万年时光沉浮,再看向眼前年纪尚轻的小姑娘,心底的隔阂与自卑瞬间翻涌。
禺期【更何况,吾活了千万载,年岁久远到自己都记不清,论年纪,都能当你的祖宗。吾是冰冷的剑灵,无血无肉,而你是鲜活的凡人,有温度,有未来。】
禺期【我们本就不该有交集,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吾耽误了你,是吾让你受尽了委屈。】
他越说越自责,灵体渐渐变得透明,周身的白光忽明忽暗,满是自我否定的痛苦。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给不了她触碰,恨自己让她遍体鳞伤,更恨这份不该存在、却又割舍不下的心意。
童冉宁(哭得撕心裂肺,紧紧抱着剑)不是错!我们的相遇不是错!年龄我不在乎,能不能触碰我也可以等!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你别这么说自己,别怀疑自己,别不要我……
我死死抱着怀里的剑,仿佛抱着全世界,生怕他下一秒就彻底消散,生怕他因为自责,就丢下我一个人。
禺期【吾没有不要你,吾只是……】
禺期禺期的声音哽咽,满是无能为力的痛苦,【吾只是恨自己,给不了你分毫,却还要霸占你的心意,让你为吾受尽苦楚。】
他多想触碰她,多想给她一个安稳的拥抱,可他做不到,只能看着她为自己受伤,看着她委屈落泪,而他除了自责,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刻,这位活了千万载的上古剑灵,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存在,怀疑这份深入骨血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伤害她的过错。
乐无异和闻人羽听到哭声,想要上前,却被谢衣抬手拦住。
谢衣(轻声轻叹)让他们自己说清楚吧,情之一字,本就最难解,旁人帮不了。
风穿过林间,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我抱着晗光剑,哭到浑身无力,剑中的他,也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与自我怀疑中,满心都是对这份感情的愧疚与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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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剑心藏着不敢说的温柔,偏要用冷漠伤人,你们要继续虐还是马上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