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篇章（3）：物是人非

开口便是尖利的叫喊，似乎是觉得自己逮着了潼恩的小辫子。

艾米显得格外兴奋，却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在赛罗跟潼恩以及泰迦眼中就是一个笑话。

泰迦双手抱臂，靠在赛罗身边，对这一幕选择冷眼旁观。

潼恩捂嘴笑，明明没有说什么，那种无形之中带来的压迫感却足以令人窒息

指尖轻轻摩挲着赛罗的侧脸，红唇弯起旋即凑近，女声如梦魇般萦绕在赛罗耳畔。

说着，赛罗双手抱臂看向窗外。

他的态度很明显…不会管潼恩如何对待艾米……毕竟对这个女人他除了厌恶就是厌恶……

潼恩回眸看向艾米，宝石蓝的瞳孔覆盖上一层冰雪。

艾米浑身颤抖着，半张着嘴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她还算白皙的脸颊上，汗滴顺着脸颊滑落，背后也因害怕而冷汗连连，衣服似都要被湿透，

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

一直靠墙沉默的泰迦此时忽然开口，却是劝阻……

潼恩这才细细的打量起自己的小侄子，记忆中稚嫩的脸庞已日益模糊，现在看见泰迦却是另一番模样。

虽然大体相同，可印象中的泰迦还是一个孩子。一个经常跟潼恩撒娇耍赖，遇见事情手足无措的孩子。

而眼前的泰迦……除了看上去成熟很多……眼神也从曾经的清澈明亮蜕变为此刻的波澜不惊。

一个想法在潼恩心中成型……只是这个想法伴随的事实对潼恩来说太过残忍……她……不敢细想了。

秀眉微颦，潼恩歪头看向泰迦。

红唇一张一合，尾音轻佻的扬起，眼神也满是戏谑。

语气平淡如水，泰迦缓缓的抬眸对上潼恩询问的眼神。缓缓的重复一遍方才的话语

眉眼之间勾勒出细腻的柔情，哪怕泰迦态度冷到极致。潼恩也是浅笑安然。

下一秒，艾米就被潼恩轻描淡写的一脚踹开3

随着一声闷响以及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遍全身。痛……伴随着的只有冰冷入骨的疼痛感。痛到呼吸都不能够，因为哪怕最轻微的呼吸都会让艾米痛得喘不过气。

额前豆大汗珠不停滚落，背后已经彻头彻尾的被冷汗浸湿。

因极端的恐惧与疼痛而瑟瑟发抖，艾米就连脸色都开始泛白。

沉默良久后赛罗拉了拉潼恩的手臂。微微皱眉。

艾米则是抓住机会咬紧牙关跑开了，毕竟她要是再不跑说不定就真的没了。

眯起眼睛看着艾米慌乱的逃离，潼恩悠远绵长的目光投向了赛罗与再次沉默的泰迦。

奥特六兄弟……

潼恩……她离开了整整一万年……

一万年的时间足以让太多事情发生变化。包括生命本身。

赛罗抿了抿干涩的唇，愣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潼恩的疑问。更是不知道要如何让自己的女友如何面对现实的残酷。

最终回答潼恩问题的是泰迦……此时的泰迦抹了抹眼眶的湿润，强颜欢笑道。

赛罗苦笑着别过头去。

有些慌乱的表情，与其说潼恩是自欺欺人不如说她是不敢相信事实。

不敢相信奥特六兄弟已经不在的事实。

泰迦只是捂住了眼睛，无力的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赛罗犹豫着，上前安抚着泰迦的情绪。

双手微微颤抖着在身侧握拳，赛罗嘴角勾勒出的弧度有些勉强。更多的是担忧，以及力不从心的痛苦。

在刹那的难以置信之后接踵而至的是如冰雪般的平静。潼恩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一圈疤痕想要从自己内心深处找到哪怕一点点难过崩溃的情绪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刚开始的难以置信与悲伤褪去的如此迅速而让人来不及反应。

以至于潼恩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心……她最亲近依赖的六位尼桑没了……内心却毫无波澜

直到泰迦压抑而崩溃的缀泣响起，她才感觉到心脏之处仿佛被刺刀狠狠的刺穿一样…只有密密麻麻的疼痛以压倒性优势将她表面的坚强与不在意掀翻在地，狠狠地践踏着。

那一瞬间……潼恩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她捂着胸口喘着气，好半天心脏尖锐的疼痛感才逐渐散去，接踵而至的便是无穷无尽的悔意与悲伤。

明明知道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她还是红着眼眶对赛罗问道。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潼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即使只是听着人的讲述潼恩便可以感觉到当时的情况对赛罗泰迦有多么痛苦……

看着自己的父亲离开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帮他们缓解毒能量体侵蚀身体所带来的痛苦都做不到…

时隔多年后的潼恩只是听着讲述联想到奥特兄弟离开之时的一景一幕便觉得痛彻心扉……那……赛罗与泰迦呢？？？

身为骨肉至亲的他们……是如何熬过这一万年的……

赛罗忍住在眼眶内打转的泪水，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缀泣的泰迦一把拉怀里

过去的一万年……兄弟俩就是这样互相拥抱着取暖，舔舐伤口……

嗓子哽咽到说不出话，潼恩只能断断续续的说着。

如果可以她现在想大哭一场，把她的悲伤疼痛全部哭出来，可她哭不出来……

人悲痛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再大的悲伤与疼痛都只能一人默默承受着。

赛罗抓起潼恩的胳膊就拉着她飞到了光之国郊外的一片空地。

比起其他地区的光污染级别，这里幽静秀美，风景宜人。

风，那么轻柔，带动着小树小草一起翩翩起舞，当一阵清风飘来，如同母亲的手一般抚摸着来人的脸庞。

赛罗拉着潼恩的手走到几座墓碑前……冰冷的碑上赫然是带着浅浅笑意的佐菲……

潼恩双膝一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赛罗则是搀着潼恩的胳膊，也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