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答应我的十里红妆,给了谁呢?
洛情率领着她手下的乌甲兵,一路策马奔腾。
在边关转战数月,她终是完成了那个人的嘱托,凯旋归来。心中被喜悦填充,那股淡淡的不安,也被压了下去。
金陵城下,她和将士默然伫立,和看着眼前紧闭的城门,没有言语。
片刻,有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兵,探头探脑的在城楼上望了一眼,洛情抓住时机,一脸冷凝的大喊:“我乃边关将军洛情,蛮夷已被彻底击退,烦请阁下让你们郡守打开城门,让我军将士班师回朝。”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城墙之上瞬间出现了数以万计的弓箭手,黑亮的羽箭像毒蛇的信子,闪着恶意的冷光。
城楼上,年轻的郡守眼泪寒光乍现,声音冰冷至极:“我朝夏侯将军早于两天前率我大夏百万雄师班师回朝,本郡守驻守金陵三年之久,从未听过名为洛情的将军。尔等狗贼,竟敢以下犯上,冒名顶替,众军听令,杀无赦!”
须臾,万箭齐发,毫无防备的将士们纷纷中箭,一时间空旷的城门前响起阵阵惨叫。
洛情突然觉得人生很讽刺,就像她好不容易训练出来以一当十的乌甲兵,在弓箭的凌虐下,也不堪一击。
她眼睁睁的看着副将身中一箭,笑的惨烈,“将军,我们是您手下的士兵,如今为国血洒疆场,死而无憾,只是还请将军好好活下去,莫要辜负了将士们的一腔热血!”
为国,血洒疆场?呵。
猩红的血液染红了洛情冷厉的眸子,她缓缓起身,手执银白长枪,衣角无风自动,宛如地狱修罗。
所到之处,断肢横飞,血流成河。
身上不断有伤口裂开,血汩汩而流,将银灰的盔甲染成深红,她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路杀进金陵城,绑了郡守江义,抢了马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驱马驰入皇都。
可是,皇城中那铺天盖地的红,却刺痛了洛情的双眼。
原来江义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在大婚。
“ 怎么,洛大将军可相信了?”洛情前面,江义被绑在马上,眼里挑起浓浓的讽刺。
“住口,我手下几十人的性命还未与你算账,你若再多嘴一个字,我保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她的声音冰冷的仿佛三九寒天的雪,还夹杂着一丝尖锐的怨气。
任何人都怕死,江义也不例外,死的威胁让他不再说话。
洛情不管不顾,任由马蹄踩在那奢华的红毯,向朱雀街疾驰而去。
她还记得,他对她的承诺,在朱雀街。
近了,更近了,她已经听到了唢呐声,热闹的普天同庆。
于是洛情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执一柄滴血的长枪,骑一匹伤痕斑驳的马,风尘仆仆地停在迎亲队伍之前。
一眼万年。
她看到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一袭喜服,清贵无双。
只是,花轿上那个嫁衣似火,不胜娇羞的新娘,不是她。
心中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在喜乐停下的一刹那,湮灭无踪。
夏墨祁看向后面的轿子,眉眼间浮上一丝显而易见的温柔,转过来却是冷硬如铁:“御林军何在?”
蜂拥而出的御林军手执长剑,将洛情包围的水泄不通。
洛情坐在马上,与夏墨祁遥遥相望,他们中间脸色凝重的御林军,仿佛是一道永远也跨越不了的鸿沟。
悲哀在一瞬间晕涌上她的心头。出征前,他还承诺,待你凯旋归来,我便连同十里红妆,娶你。她也信了,去边关,为他捍卫着大夏的国土。那么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她都无所畏惧,因为她心中有一份信念,就是要活着回去与他长相厮守啊!可是现在呢?她深爱的男人,与另一个女人,冷眼看着狼狈的她被御林军团团包围,无动于衷。她的一身伤痕,在这盛大的亲事面前,成了一个彻底的笑话。
这一刻,她心中从未放下过的坚持,轰然倒塌。
万籁俱寂,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到令人发指:“夏墨祁,其答应我的十里红妆,给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