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我如今就是那快要枯焦的禾稻。白玉瓷碗里为水果捞制冷的冰块也被晒得逐渐融化,瓷碗外壁滑落水珠,在周围形成了一圈的水晕。
我的腿也因长时间的站立变的僵硬。红秀,添香甚至是侯公公都劝过我回去,可我都是回以沉默,无声的表达我的坚定。不见到老混蛋,就不回庆安苑。
侯公公再次向我快步走来,我以为他又是来劝我回去,
侯公公公主,陛下要见您。
可算是见了,我就知道←_←
我活动几下腿,但即使这样,还是在走路的时候身形免不了摇晃。添香惊吓的赶紧来搀扶我,我挥挥手,让她们在殿外候着。
他正在抚琴,一曲《平沙落雁》生动空灵,透露着抚琴人此时的心境。青铜冰鉴里散发的幽幽寒气,更为此情此景增添几分飘渺韵味。他好似与这世间彻底隔开,真成了天上的仙人。我和他只有几步之遥,那么近又那么远。
我小心翼翼的把水果捞放在圆桌上,不发出任何声响。怕扰到他。琴声却在瓷碗放下的那刻戛然而止。
因为弯腰,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我大部分的视野。但我知道他在看我,我透过发丝的间隙去看朦胧的他。
几天不见,他的身形肉眼可见的消瘦了。是因为我吗?
我忘记了行礼,他也没有在意。
我天气炎热,儿臣特意为父皇制作了小食消暑。
我找回自己的声音。又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嗓音有些沙哑。我小声咳嗽,清清嗓子。
庆帝你可知朕弹奏的是什么曲子?
他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是《平沙秋雁》。
他只听到过两次。一次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中秋之夜,花前月下,萍萍却奏伤曲;另一次是现在。这首曲子在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萍萍告诉我这首曲子是我娘教给他的。君子失友,漂泊在这世间,身心孤独。萍萍弹奏的是哀婉,可他弹奏的却是孤傲。
庆帝难得你猜对了一回。
我听懂了他的一语双关。
他起身朝我走来,一步一步将我和他的距离拉进。不知道是我将他拉回到这个世界,还是他要将我引诱到他的世界中去。我轻咬下唇,迷茫的看着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
他修长的手指撩起我的垂落的发丝,别在我的耳后。这下我看清他了。捕捉到他此时流露出的一丝脆弱。很神奇,我心里泛起亿点点欣喜。我想我看清他的脆弱是因为我,也仅展现给了我。我想我还是独特的。我想我们应该是和好了。
庆帝不许咬唇。
我眨眨眼,无辜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说这。
他有些仓皇移开视线,背过身去。
庆帝嘴都被你咬肿了。没有一点公主样子。
我咧起嘴憨笑。我喜欢听他这样无奈又温和的训斥。
我喜欢这样的他,落入俗世的他。
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简单轻易的和好,还不是我来这的最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