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篇:去与不去

君妍“既是天后寿宴，小鱼仙倌怎生还在这凡间呆着？不若与那土地同去，也好搭个伴。”

润玉“不急，现在离寿宴开席其实还早。”

润玉“再说了，这天上地下，东南西北八方神仙岂止百千，少我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润玉看着地上逐一化开的冰雹若有所思，指腹扣着棋笥缓缓摩挲。

君妍“可是一早凤凰他就去拜谒天后娘娘了，如果小鱼仙倌你不去，天后娘娘她难道不会生气嘛？”

润玉“我与旭凤不同，若是我一早便去拜谒天后，天后怕是反倒要凭添些肝火。”

锦觅“这又是什么说法？”

锦觅有些犯糊涂了，听的稀里糊涂的。

按理说润玉和旭凤同是贵为天界的殿下，天后的寿辰他这个大殿下自然是应该需要同旭凤一同去拜谒的，听着他的话，为何觉得天后很讨厌他？

真是奇了个怪。

反而，润玉一脸淡定的挥手去了地上水渍。

润玉“润玉并非天后嫡出。”

锦觅“原来是这样，不知润玉仙的生母是哪位天妃？”

润玉“润玉生母并未封妃，听说只是一个得道精灵，再平凡不过，便是再平凡不过，也一如这凡尘之中碌碌众生，难逃一死。”

君妍拉了拉锦觅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追问了。

润玉看了君妍一眼，他眼里的眼神满是君妍看不懂的神色，反而君妍被他看的不知为何只感觉到心口闷闷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一般。

他收回了眼神，继续道。

润玉“不知锦觅仙子和妍儿的父母是何方仙圣？”

君妍“父母…吗？”

锦觅“连翘她们都说我的父母株很老很老的葡萄藤，那肉肉的父母就是株很老的柚子藤啦？”

君妍“才不是呢，老胡说是被长芳主点化的柚子藤。”

润玉“点化的柚子藤？”

润玉“我记得妍儿方才明明变出了冰雹，召唤出了水系之物。”

闻言，君妍有些疑惑地望向润玉。

原来润玉也并不是无所不知的，也有润玉不知道的事情呢，君妍想了想，既然这样，说到底就勉为其难告诉小鱼仙倌吧。

君妍“花界的一些漂亮姐姐说我和锦觅是双生子，一个是甜柚一个是葡萄，但我们的体质都适合养在水里，所以我们都是修炼水系术法的。”

君妍“不过既然包子变不成，可我这个人一向算数的，我请小鱼仙倌去吃包子吧。”

·

既然变不出包子，只能请润玉去那凡间小铺吃包子。

三人变幻了模样收敛了仙气，在那市集中寻了个尚且过得眼的铺子入内，将将拾了张干净条凳坐下，就听隔壁座有人唤道：“小二，来屉包子。”

小二，这是什么称呼？

有样学样，照着这排序法，君妍大马金刀一拍桌。

君妍“小三，上菜谱！”

君妍“小三，小三？”

润玉“……”

登时，整个店堂鸦雀无声，右边一桌挂了竹帘子处嗖嗖嗖射来几道毒辣辣的目光，回头但见那帘子里坐了三两女眷，个个正怨毒愤恨地瞅着君妍这一桌。

似是不适应，君妍不动声色的向润玉靠近了几分。

君妍面露无辜，眼睛湿漉漉的像极了一只受了惊的小鹿，惹人疼爱。

君妍“小鱼仙倌，她们是怎么了，难道是我说错了吗？”

润玉“这小三在人间市井里可不能这么随便用，就和夫君一般，自是不能这样随便用。”

润玉“妍儿和他们般一样，唤他为小二即可。”

君妍“凡人真奇怪，怎的这小二唤得，小三便唤不得了。”

君妍“嗯好吧。”

润玉伸手摸了摸君妍的头，像是褒奖宠物一样。

正说话间，那本来正在柜面前扒拉算盘珠的老儿满脸着紧拿了本菜谱递上前来，朝君妍拱手哀怨道：“三位，要看看吃点什么？”

君妍翻开菜谱，入眼第一道菜便十分地惊心动魄，唤作煎饼果子，生生让君妍这只果子精的小心肝在滚油里蹦了一遭，连连摇头。

锦觅“煎饼果子？”

君妍“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润玉“此果子并非彼果子，这其实是油条，油煎的面团而已。”

润玉“妍儿不必担心。”

润玉探头来看，抿唇一笑抚慰道。

话虽如此，然则这血淋淋的菜名仍心下犯憷，是以，再往下看，下面一道小点唤作蟹粉灌汤包，包子十分欢喜，君妍遂点了这道菜。

不消一会儿工夫，那个叫小二的伙计便端来了一大笼热气滚滚的蒸包，君妍立马伸手捏了只在手上，吹了吹，兴致勃勃一口啃下去。

君妍“小鱼仙倌，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出席天后娘娘的寿宴。”

君妍“虽然你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冷淡，可如果你不去的话，那不就是雪上加霜了嘛？”

煎饼果子里没有果子，岂知这蟹粉灌汤包里却有汤。

忽然，一口汤汁“滋溜”溅出，精准地淌了润玉一袍子。

君妍“唔？小鱼仙倌，对不起对不起。”

润玉“无事无事。”

君妍拿了袖口亡羊补牢要去拭润玉的袍子，但他却摆了摆手，挥袖不着痕迹拂过袍子，登时，整件袍子便又恢复了簇新整洁。

润玉真是个大度又温和的神仙，非但不怨，还细心夹了只汤包蘸好醋料放在碟子里。

君妍“不过天后娘娘的寿宴，去不去还是决定在小鱼仙倌的手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