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一）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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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年三月廿八，宜祭祀、冠笄、嫁娶、安葬、破土。

话到今天仍是有许多人记得当时那天的景象，那是这萌城中最盛大的一场婚礼，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十里红妆。

那是何人的婚礼？娶的那是城主家的长孙女，嫁的那是名门艾家的大公子。

乌克娜娜对所嫁那人早是情根深种，只是旁人都不知道。

自知道了她要嫁与他之后，她的心便是落了地，每日只盼着迎亲的轿撵来。她看着那挂在衣架上许久的凤冠霞帔，细细抚摸着上面的纹路，纵使觉得这衣衫华美，但是不免仍是染了一分俗气，她心下想着，三月廿八那日子自己便是要做这天下最美的人……

她亲手绘了一副图样送到了城中最有名的裁缝铺，要他们加紧赶制出来，一切用料都要最好的。七日之后，伙计将那套新的嫁衣送到她手上，红纱层层叠叠，莲步微移宛若一盛放红莲，身子曼妙，飘然若仙。

“姐，这三月春寒未过，这如此轻纱怕是会冷吧？要不在将贴身的两层纱换成更保暖些的……”

“那样便少了飘逸的感觉，总归是走不了一段路的，也不会冷到哪里去，我要让他见到我最美的模样！”

成婚那日，细雨微风倒是更冷了些。

乌克娜娜紧了紧衣袖，是着实低估了这倒春寒的冷冽，忍忍便好了！花轿停下了，艾瑞克走过来踢轿门，掀起帘子来看着一身华服盖着红盖头的她，她那是看不到他，但是的的确确知道此刻正被人看着，喜帕下的脸不由得羞红了。

他扶她出轿子，扶着她的手臂靠近她耳边说了一句，“穿的如此单薄，你何种模样都是最美的，倒是不必如此，这样我心疼……”这一句话说的倒是让她的脸更红了。

艾瑞克抬手一招，旁立的侍者拿了一件披风过来，一件纯黑的绣着仙鹤祥云的披风。他为她披上，就似乎是早就知道她会冷一般，事实上他就是知道，于是早早备下了。

“这不太好吧……”乌克娜娜透过缝隙看见身上这一抹黑色，倒是不冷了，可是婚礼哪有穿黑色的！

“我娘子好便是，旁的都不重要！”

过了堂前入了门，走到正厅内，她终是解下了身上的披风，走过这一路来身上已暖了不少，这拜堂的时候便不必穿那披风了，这鲜红一片才好。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新娘子衣裳单薄，还是快快送回洞房歇息吧！”

入了夜艾瑞克才摆脱那一堆宾客走到内庭，推开门来看着新娘仍是规规矩矩坐在床榻上，旁边桌子上摆着喜称，他顺手拿起，轻轻走过去挑起了她的喜帕。

乌克娜娜随之抬头，看得艾瑞克一时间失了神，说仙子临世都不足以说尽他家娘子的天姿国色，他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她，不免多看了一会。

“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只是觉得我家娘子真好看……”

话语只能说到此处，可谓春宵一度，是夜中，春寒消逝，满城的桃花相竞开放，一片繁盛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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