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嘉德罗斯一愣,托着她下巴的手登时僵住。
还没等他开口,安德莉娅便附身向前,一只手虚虚将他随意搭在膝盖上的的手笼住,另一只手慢慢绕过他的脖颈,整个人钻进了嘉德罗斯的怀里。安德莉娅轻轻的拥着,用力很虚,身体和着声音都有些抖。
安德莉娅冒犯了……
说完,安德莉娅便将脸深深埋进嘉德罗斯那还算洁净的围巾里,她极力压低着声音,不住地呜咽着。
嘉德罗斯顿时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他垂眸有些惊异地看着安德莉娅,抽出被她压在手底的手,下意识放到她背上拍了拍。
安德莉娅感觉到他的动作,呆了一瞬。之前所经历过的艰辛苦痛,和着一直被她掩埋在心底泛酸的委屈如同洪水猛兽一齐涌了上来。她登时眼眶盈满泪水,大滴大滴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浸湿了身下人的围巾,晕染开淡淡的艳黄。
她用力环抱着他,大声地痛哭着,声音愈加嘶哑,最后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软软的靠着嘉德罗斯才能勉强半跪着。她哭得太猛,眼睛肿的不像话,手脚也已经发麻。
嘉德罗斯偏头,正好对上她微抬起的眸。他瞳孔骤然一缩,心猛地一跳。
安德莉娅眼尾通红,眸中还透着几分未散的水意。她鼻头微红,还时不时地因为抽泣而皱缩。
缓了半晌,安德莉娅平复了心情,哑着嗓子说。
安德莉娅对不起…
嘉德罗斯没应她,扭过头移开和她相对的视线,不自觉心里有点躁动。
他颈间那湿透的围巾紧紧贴在他皮肤上,冰凉湿粘的感觉让嘉德罗斯十分不适。他干脆一把扯下围巾,整齐叠好封在腿上,用元力慢慢烘着,仍默不作声。
这还是头一次被人主动接触,并且还是以这么越矩的方式。
连父皇都没有如此拥抱过他…
嘉德罗斯半垂着眸,有些僵硬的挺了挺身板,刻意地摆出散漫倨傲的架势,掩饰自己从未有过的情绪变化。他盯着腿上的围巾,似是要看穿一个洞。
安德莉娅明白,是自己冲撞了他。她刚想放开环抱着他的手,却让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愣在原地。
嘉德罗斯我厌恶隐瞒。
安德莉娅微张着唇,愣愣的垂眸看着他精致的锁骨,挂着泪珠的眸忍不住颤了颤。
她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半晌,她平复了心情,理了理有些乱的心思,闷闷地开口。
安德莉娅我知道。
嘉德罗斯抬眸看她一眼,刁钻的角度智能让她看见安德莉娅毛茸茸的头顶。
嘉德罗斯身为王,我不允许因为缺乏信任而遮东掩西。
安德莉娅愣了愣,知晓他是误会了,急忙就要解释。
安德莉娅没有,我只是……
嘉德罗斯不论什么原因。
嘉德罗斯毫不留情的打断,堵得她哑口无言。
后者也没再说什么,收回看她的目光,低头烘着他的围巾。纤长的睫毛微抖,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和安德莉娅从小长大,她什么样嘉德罗斯自然清楚。
她知道,即便他对安德莉娅发出警告,她也什么都不会说。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自私又自立,睿智又无知,有什么苦都是自己咬碎往下咽,即便会满嘴血沫,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这供人欢愉的大赛还真是可笑至极,那些只会依仗着虚无缥缈的权位狐假虎威的老鼠躲在暗处看他们打得不可开交,当然,还有父皇……
想到这,嘉德罗斯敛眸,忽的勾起嘴角笑了笑,张扬又恣意。
罢了,就让他们再多蹦一会儿,等大赛获胜,他必要去试试,这些所谓的“强者”有哪些真才实干。
强者就该有一副强者该有的样子。
安德莉娅诶,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嗯?
思绪被拉回,嘉德罗斯抬眸看她。
安德莉娅对上他张扬的銮金色眸子,呆了一瞬。她突然笑了笑,勉强又无奈,还带着几分难过。
她开口,嗓子却比刚才哭过还哑了几分。
安德莉娅如果至亲至爱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办?
嘉德罗斯听了这话,皱紧了眉。他看了她好久,开口。
嘉德罗斯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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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好了围巾,嘉德罗斯手一撑,利落的翻身站起。
他看了看旁边依旧一双金鱼眼的安德莉娅,懒懒的开口道
嘉德罗斯下次别哭了,丑死了。
安德莉娅?
怎么办,我好想打他。
她咬着牙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安德莉娅还真是谢谢你啊。
嘉德罗斯看她马上就要气的跳脚,格外好心情的勾起唇角。
哭成那个样,确实不能让别人看见。
太蠢,丢人。
嘉德罗斯松开两人还相握的手,取消了元力供应,身边人瞬间变回蝴蝶。
安德莉娅十分识趣的钻在他颈间的围巾里,藏的严严实实。
不管怎么说,她这个名义上已经在排行榜里“消失”的人,确实不再适合出现在众人眼前。更何况下面熟人太多,解释未免多费口舌。
嘉德罗斯理了理衣袖,握紧大罗神通棍,径直向悬崖底部飞去。凌冽的风如刀片般刮过他的脸颊,却丝毫不觉疼痛。
俯冲过后,嘉德罗斯稳稳落在地上,大步向前走。
不远处的雷德和蒙特祖玛见到,相继站在他两旁,看着不远处的金和那个长得奇怪的头。
雷德打量半天,没有看到安德莉娅的影子,便忍不住偷偷凑上前,问着自家老大。
雷德老大 安德莉娅呢?
嘉德罗斯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雷德撅撅嘴,低眸看见老大的围巾里钻出一个小小的蝴蝶的头,安德莉娅抖抖触角,以示自己在这里。
雷德了解的哦了一声,抬手比了个大大的OK,小声地问她。
雷德怎么样了呀?
安德莉娅哈?
安德莉娅古怪地看他一眼,迷惑又不解。
雷德就,就那样啊!
雷德碍于嘉德罗斯在这,不敢太过造次,只能做手势示意安德莉娅。
他指了指她,又暗戳戳指了指嘉德罗斯,两个手指贴到一起,嘿嘿一笑。
安德莉娅看不懂,刚想让他表达的再清楚一点,却被嘉德罗斯一巴掌按回了围巾里。
严严实实,一条缝都没漏出来。
雷德挂在嘴边的笑瞬间僵住,他艰难地抬头,对上嘉德罗斯那冷冷的目光。
嘉德罗斯看了眼他还贴在一起的两根手指,颇为无语。
嘉德罗斯……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