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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随风的过去

我加入了大佬组织

今天是平常的一个下雨天,但是随风早早地便出去了,步似羽看看天色,抱起一坛酒,向着紫竹林东南方向的一棵大树走去。

他远远地看到了随风,于是走到他身边坐下,两个人的灵力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别人用来保命的招式,他们只是用来躲雨而已。

步似羽
步似羽

又来这里了?

随风

今日是七月初六。

随风

步似羽拿出两个碗,认真地倒满,往随风的方向推了一碗。

步似羽
步似羽

世上女子,被随风阁下的故事所迷倒的,不胜其数。

随风

我已经不再爱她了。

随风

步似羽喝酒的动作顿了下来,他瞪大双眼,看着随风。

随风抿了一口酒。

随风

我已经记不清她的长相了。

随风

步似羽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从何安慰起。

随风

每年的七月初六,我都来这里,最初的几年,我还能想到许多关于她的事。

随风
随风

现在,我连悲伤都没有了。

随风
步似羽
步似羽

毕竟过去那么久了。

随风

对,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随风

随风望着天,这次一口气就喝下了一整碗。

步似羽给他添酒,酒液流动的声音格外的大声。

步似羽
步似羽

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随风

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随风

随风和静珂第一次见面,是在静珂父亲的葬礼上,她一身素衣,满脸都是悲伤。

她的父亲是一个门派的掌门,葬礼上自然各门各派都派了人过去,随风恰巧在附近,便顺便去了一趟。

葬礼还未结束,静珂的堂哥便向她求亲,话里话外便是要今日就当上下一任掌门。

满座哗然,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静珂用手拭去泪水,腰杆挺直,说了一番话。

静珂
静珂

家父逝世,悲彻我心,愿守孝三年,不沾荤腥,不谈婚嫁。若违此誓,甘愿受烈火噬肉之痛。

静珂的目光平静,好似根本听不到别人的议论,她转过身去,跪在蒲团上,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随风当时只在感叹这女子的魄力。

再下一次遇见,才是真正的偶然。

大概当初也没人想到,静珂会有落魄在外的一日吧,随风几句话问出了原委。

原来当初那次见面之后,她的堂哥便与他父亲的大弟子联合起来,一起向副掌门发难,话里行间都是这是他们家的门派,自然应该由她堂哥来继承。

她站在他们中间,看着两波人互相吵闹。

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在门派里的最后一句话。

静珂
静珂

我父亲创立门派,只是为了和志同道合的人扬善除恶。时至今日,你们怕是只知道位子的重要了。

静珂
静珂

我,林静珂,作为林家一脉离开这里,门派中的事宜本就应当被有才有志之人管理。从我离开之时起,我便不再姓林。

她慢慢地走到门口。

静珂
静珂

从这一刻起,这里也不再姓林了。

随风听完了静珂的遭遇,也许是怜惜她眼中的痛苦,也许是想起了那日挺直的脊梁,一向寡言的他破天荒地问了一句话。也就是这句话,让随风后悔了一辈子。

随风

你,可愿跟我走?

随风

从那日起,静珂便一直跟在他身后。世间少了林静珂,也少了一个喜欢孤身一人的随风。

随风带她去遍千山万水,最后,他当然爱上了她。

没有人和她朝夕相处还不会爱上她的吧,随风无数次这样想过。

静珂身上背着誓言,随风便从来没有提过婚配,他只是一次次攥紧静珂的手,静珂望进他的眼睛,就知道答案了。

后来,另外一个门派抓静珂走来要挟随风的门派,随风一人抵抗众人的反对,舍弃了诸多宝物。

静珂躺在随风的怀里,没有多说一句话。

随风突然提出要远行,她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为他整理好包裹。在他快要离开的那一刻,对他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静珂
静珂

求求你,不要受伤。

随风归来的时候,带回来了无数的宝物,加起来的价值远远地高出了当初救静珂的价值。

帮派里的人们兴奋地计算着宝物的价值,静珂却红着眼睛看着随风。

静珂
静珂

受伤了吗?

随风第一次笑的那么开心。

他一直以来强撑着的力气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扑进了静珂的怀抱。

随风

这样,就好多了。

随风

他的手臂紧紧地抱在静珂的背后,第一次觉得,只要有她的心疼,伤口也不会那么疼了。

这也成为了他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刻。

就是那件事以后,随风宣布他要将掌门之位传给帮派里面等级最高的绿级高手。

整个帮派都沸腾了,就连那位绿级高手都极力阻止他。这是当然的事情,毕竟,随风是当时世间少有的蓝级高手,他们也一直以此为荣。

但是随风执意如此,他带着静珂住进了后山闲置的屋子,和帮派里的老人们生活在一起。

劝他回心转意的人简直快要踩破了门槛,他看看静珂,沉默了一会儿,对着新任掌门只说了一句话。

随风

若是容不下我了,我们可以离开。

随风

新任掌门的脸色瞬间煞白了起来,他咬咬牙,离开了。

随风想的很简单,他觉得自己已经创造了足够多的财富给他们,自己问心无愧。

但是他不知道,世间许多人的欲望是无穷的。你给了他们一滴,他们就要一碗;给了他们一碗,他们便要汪洋大海。

静珂死了。

死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七月初六,死在应当是最幸福的七月初七前。

两帮交战,从来都是只在山前打架,为何这次有人奔着后山去?

后山都是上年纪的老人,静珂便是唯一的战力,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却像战士一样战死。

随风抱着静珂的尸体,觉得非常冰冷。

他抽刀,挥刀,刀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血光。

敌对帮派来了千人,他就杀了千人。

一切尘埃落定,他听到了帮派里众人的欢呼声,是打赢了的快乐的欢呼声,是他之前最愿意听的声音。

但是这次不同,他转过身来,叫了新任帮主过来。

随风

我问你,为何后山会有人闯入?

随风

他的声音中压抑着暴风。

他的刀抵上了新任帮主的脖子。

他早就知道答案。

一切都只不过是借口罢了,借自己的手去杀人的借口。

他容得下他们,他们容不下她。

一个容不下,世间就再也没有静珂了。

他们还未曾成亲,他还没有和她过这个七夕,她的房间还有未绣完的荷包。

要这些有什么用。

传说中没有夸大,随风真的杀了许许多多的人,杀到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都算不明白。

随风走了,他去寻求更厉害的力量。

他时常在想,是不是当初自己再强一些,静珂就不会死?

是不是只要强到世间无人敢惹,自己身边的人就没人敢动?

是不是只要不去弄什么所谓帮派,一切都不会发生?

最后他想通了,只要当初自己没说那一句“跟我走”,静珂就不会死了。

是他害死了她。

酒液流入喉咙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随风恍惚间回过神来,他想起来了,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啊。

他又喝完一整碗。

随风

我曾以为,世间万物只有爱能永恒。

随风
步似羽
步似羽

哦?现在不这样想了?

随风摇摇头。

随风

世间万物都逃不过时间。

随风

随风提起酒坛,又向碗里填了整整一碗酒。

随风

我没办法抵抗她在我脑子里的逐渐淡去。

随风

我没资格说还爱着她了,随风这样想着,饮尽了这一碗酒。

他沉沉地睡去,恍惚间听到步似羽在说话,恍惚间又听到了静珂的声音。

静珂
静珂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必须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为了你所希望的一切活着。不要立墓,不要设香台,只要你在有些时候,想想我就好了。

随风陷入了更深的梦中去。

静珂
静珂

当然了,时候不能太少啊,太少了我可是要生气的。

睡梦中的随风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不远处,他们两个的守护兽正坐在一起。

火凰
火凰

你说,主人他们聊天,我们为什么要离这么远啊?

风麒麟
风麒麟

主人他不愿意自己的事情被别人听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风麒麟
风麒麟

他一喝酒就容易什么都说。

火凰
火凰

那他还跟我主人一起喝?

冰凤
冰凤

他俩情谊已足够深。

他也顿了顿,尴尬地补上了一句。

冰凤
冰凤

咱们的主人三碗酒下肚,必定睡着。

火凰
火凰

啊?他俩这酒量,喝啥酒啊?

冰凤
冰凤

活的越久,就越有一些悲伤的事存在心里。喝了酒,就能暂时地忘却吧。

在世间众人心里,随风和步似羽是不会受伤的神,但是在这一刻,他们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会痛苦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