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将滕梓荆带回了范府,独自守着他的棺木,在范府,他压着自己的情绪,压着心中的悲愤,问了范建一些事情就去了皇家别院找他的“鸡腿姑娘”。
范闲一见到林婉儿就绷不住了,抱着林婉儿就哭了起来,婉儿几语劝慰本是为了给范闲宽心,却没曾想竟坚定了范闲要杀程巨树的心,尤其是在他得知鉴查院打算放了程巨树时,心底对这个时代充满了深深的厌恶感。
这么多年以来,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找不到归属感。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他没想在这里得到些什么,他只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可是现实一次次的将他的理想打碎。
滕梓荆的死,成了他人生的一个重要节点,因为他的死,范闲才明白,从自己进京都开始,所遇之事都是步步杀机,他,只有反抗,才有活下去的权利;因为他的死,范闲更明白了,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人的死,在旁人眼里只是一句“死的只不过是个护卫而已”,比不过权利,比不过大局,鉴查院门口的那块碑,在这里就是一个笑话。
在那一刻,范闲终是在人前落了泪,
范闲国法,呵,不过就是一桩笑话。
曲孟秋戴着帷帽,在鉴查院街边的茶楼里喝茶,从她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街边茶棚里的范闲,
曲孟秋良月,你说至情至性到底是好是坏?
良月知她其实只是感叹,便说,
良月姑娘,就像你说的,人之好坏,不可一言而定。
曲孟秋出神之际,却扇进来了,
却扇姑娘,程巨树要出鉴查院了。
曲孟秋揉了揉眉心,
曲孟秋算了,看好戏吧,只是可惜了,可惜了。
却扇听着曲孟秋此言有些不解,想到死去的滕梓荆,语气之间激动了些,
却扇哪里可惜了,程巨树他是北齐人,又在牛栏街刺杀范公子,他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曲孟秋回头看着却扇,
曲孟秋我知你心中怨我,幼时把你带回又将你丢下。其中缘由与你解释不了,只是我想说,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有时候要守好,就必须要有牺牲,就像当初我抛下你是为了守住一些东西,一如昨日的滕梓荆。又或像程巨树,不过听命行事,又哪里错了,唯一对他好的人,他却在不知情时杀了他爹,成了他的仇人,其实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再去面对那孩子的善意了。
却扇听了曲孟秋的话,有些难受,其实她是有些怨姑娘,现下听了姑娘的话,心里倒好受些了。却扇不像良月是士族大家的落难小姐,凡事都能想得深远、看得明白。
她是流浪时被曲孟秋捡回家的,幼时就已看尽世间百态,让她很难再去相信一个人了,再者,她那时体弱多病,受不得奔波,曲孟秋又必须要走,所以将她留在了鉴查院,及笄之后才去的关外。
两年前言冰云赈灾回京,她以护送之名一起回了京都,去了鉴查院四处,遇上了滕梓荆。
却扇心思敏感,知道曲孟秋更重视良月,又加上之前曲孟秋将她一个人留在京都,心中不免诸多怨言,而且此次滕梓荆之事,姑娘明明知晓她的心意,却执意要牺牲滕梓荆。
她没办法劝自己心宽,直到曲孟秋的这番话她才想明白,京都对姑娘来说是危险重重,可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况且那时她的确体弱,不宜奔波,其实姑娘对她也很好,每年给皇上太后送礼之时都会捎上她的。
后来去了关外,即使多年未见,依旧对她信任有加,只是她多次办事不利,才得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