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宫

第二天来藏书阁，前天被扔得满地的纸团都被人收走了。

本来南笙抄完了就不用来了，但是她想陪着魏无羡，所以每天都会跟着魏无羡来。

魏无羡向来好了伤疤忘了疼，头天刚吃了禁言的亏，坐得两刻又嘴痒难耐。

不过这次，他已经提醒过南笙了，叫她千万不要睡觉。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魏无羡面壁的最后一天了，这一日的魏无羡，在蓝忘机看来却有些异样。

他来姑苏这一阵，佩剑天天东扔西落，从不见他正经背过，这天却拿来了，啪的一下压在书案旁。更是一反百折不挠、百般骚扰蓝忘机的常态，一语不发，坐下就动笔，听话得近乎诡异。

蓝忘机多看了他两眼，仿佛不相信他忽然老实了。果然，坐得不久，魏无羡故病重犯，送了一张纸过来，示意他看。

蓝忘机本以为又是些乱七八糟的无聊字句，可鬼使神差地一扫，竟是一副人像。正襟危坐，倚窗静读，眉目神态惟妙惟肖，正是自己。

魏无羡见他目光没有立刻移开，嘴角勾起，冲他挑了挑眉，一眨眼。

南笙本是无意的一句话，却在蓝湛心中激起了万丈波澜。

蓝忘机拂在微黄书卷上的修长手指似乎滞了一下，这才翻开下一页。

那是不是她也不会来了。

画被扔在席子上，蓝忘机没有要拿的意思。这些天魏无羡写来骂他、讨好他、向他认错、向他求饶、信笔涂鸦的纸张全都是如此待遇，他习惯了，也不在意。

说完他捡纸提笔，三下添了两笔，看看画，再看看真人，笑倒在地。蓝忘机搁下书卷，扫了一眼，原来他在画上自己的鬓边加了一朵花。

听到南笙的话，蓝忘机嘴角抽了抽，刚要说话，却被魏无羡抢先。

蓝忘机收回目光，拿起方才搁在案上的书，重新翻开。只看了一眼，便如被火舌舐到一般扔了出去。

原本他看的是一本佛经，可刚才翻开那一扫，入眼的竟全都是赤条条的交缠人影，不堪入目。他原先看的那一册竟被人掉包成了一本书皮伪装成佛经的春宫图。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一定是某人趁给他看画移开注意力时下的手。

那本书被扔到地上，蓝忘机如避蛇蝎，刹那退到了藏书阁的角落。

南笙从未见过蓝湛这般生气，竞对那书有些好奇。

她趁两人不注意，偷偷捡起了那本书，刚看一眼，就扔到一边。

南笙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觉得自己的脸烧的厉害。

蓝忘机倏地拔出避尘剑。自见面以来，魏无羡还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模样，忙一把抓过自己的佩剑，剑锋亮出鞘三分。

魏无羡早就料到蓝忘机会恼羞成怒，特地背了剑来自卫，避免被蓝忘机一怒之下失手捅死。

蓝忘机剑锋对准他，那双淡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南笙已经无暇顾及太多了，她也很害怕蓝湛一怒之下捅死魏无羡。

蓝忘机拿剑的手颤抖了一下，还是放下了，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