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儿臣可以为范闲作证。”

“他那首七言诗,是在靖王府诗会所做,当时儿臣与宫中编纂郭保坤都在场。”

“他——可作为人证。”

我若不出来为范闲应对,李承泽和李承乾定是又要来抢夺这个机会的。

“郭保坤在吗?”

“在。”
郭保坤忙起身走出来应答
我回首看他,料定他是不会在庆帝面前说谎的。

“那首诗……是范闲作的吗?”

“是。”
李云睿对庄墨韩道:

“这么说……庄先生是蓄意构陷范闲的?”
我微微一笑道:
“忆儿倒是不敢这样揣测庄先生。”

“只不过……是担心庄先生被什么小人蒙蔽利用了。”

李云睿神色立冷,眼若寒刃,逼视于我。
我倒不躲,仍微笑看她。
大殿之上,众目睽睽,谅她连一句话也不敢回我。
我在李云睿的怒视之下,自在地走回座位。
庄墨韩见到李云睿的怒容,知道自己是不得不上场了,于是正式开始了计划中的表演,

“这首诗的后四句。”

“原本是先师游于亭州之时所做。”

“本来,这样的佳句,重现天下是件好事。”

“但……范公子却以他人诗作邀名,这不大妥当吧?”

“文人立世,德重于才。”

“这首诗的前四句,范先生文采斐然,自由过人之处。”

“哪又何必贪名求进,要以他人诗作求取名利呢?”

“我再三的犹豫了……”

“是否将此事说破,可仔细地想想要说出真相,却也是劝范先生迷途知返。”

“所谓不破不立,重新立德养心 ”

“范公子啊……这也是老夫一片爱才之心,并无恶意。”

“望范公子自省!”
……
我的天啊……
这样太会说场面话了吧?
道貌岸然第一流啊!

“范闲,可有话说?”
范闲仍吃得很香,
加菜斟酒之余,分给庄墨韩一点点时间,道:

“庄先生,令师可是姓杜啊?”

“家师不姓杜。”

“嗯,那就没事了。”
既不知道杜甫,那可就是凭空诬陷了。
李云睿见范闲气定神闲的样子,便坐不住了,开口为庄墨韩添柴加火,

“庄先生素有尊师重道之名,想来不会以老师之名胡乱攀扯。”

“但,人心难测。”

“眼看后学晚生声名鹊起,心怀不甘,胡乱编造,毁人前程,也未可知啊?”

“长公主。”

“你这是怀疑老夫盗师之名,构陷后进?”

“不敢。”

“只是……我庆国与北齐不同,诸事首重律法,先生若要指人以罪,空口白话,却不足以为凭。”
哦!这是要引出物证了?
庄墨韩沉吟片刻,点头道:

“嗯,长公主说得有道理。”
庄墨韩拿出桌上的一个卷轴,向众人展开,道:

“请看!”

“这是家师当年所做的手迹。”

“不知,这算不算得上是凭据啊?”
李云睿走至庄墨韩桌前,作势仔细观察那卷轴,
惊讶而慌乱道:

“确实……是这四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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