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鉴察院如此看中你。”
“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的命运。”
范闲用钥匙打开牢门，与我一同进入铁笼之内。
我笑着对司理理道:
“看来理理姑娘现在状态还不错。”
“劳烦公主殿下挂念了。”
“你都听清了你的生死，现在在我的一念之间。”
“我明白。”
“那就把牛栏街刺杀的前因后果告诉我。”
“我来自北齐，受命潜藏。有调度京都同僚之权，除了北齐皇室之命，我不受任何限制。”
范闲饶有兴致地坐下，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北齐皇室要杀我？”
司理理笑道:
“范公子虽文武双全，恐怕还没这般地位。”
“所以呢?”
“真相是什么？”
“有人发现了我的暗探身份。”
“你露了马脚?”
“并非如此，潜伏在城外的程巨树，也被此人擒获，密送入京。”
“但程巨树的踪迹只有北齐的大人物才有权知晓。”
“北齐高层也牵扯其中?”
“不然我的身份是谁泄露的？”
“之后呢？”
“程巨树桀骜，不受胁迫。那人便来到醉仙居，逼我交出令牌。”
“我若不从，他便会拆穿我的身份。”
“程巨树见到令牌便会听命行事吗？”
“正是。当时我并不知那人想要杀的人是你。”
“之后听说牛栏街刺杀一事，我知道事不可为，便烧船离京。”
“之后……就是被你追上了。”
我拍了拍司理理的肩膀，道:
“理理姐姐你太惨了，好不容易在京城扎下根。就被拖累成这样……”
“明知你是北齐暗探却不拆穿，而是与你私下交易，要杀范闲。”
“京都城中这么不管不顾的人，也就是那么一个吧……”
范闲盯着司理理的眼睛看了许久，道:
“有一点不合理呀！”
“那人竟然可以活捉八品高手程巨树。为何要多此一举，不来亲自杀我?”
“想必，是不便用自己的人动手，怕露了痕迹。”
“你跟那人见面时是否有人偷听啊？”
范闲已经知道了叶灵儿偷听一事，只是叶灵儿还不肯告诉他真相，他便只好用这个去套路司理理，希望从她嘴里诈出实情。
“……”
“你怎么知道？”
“当时确实有一女子在窗外发出响动。”
“四顾剑那两个徒子徒孙出剑将其打入流晶河中。那女子衣袖遮面，未见真容。事后打捞，也不见踪迹。”
“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要杀我的人是谁？”
司理理微笑地看着范闲，道:
“你放我出城。”
“我给你名字。”
“放你是不可能的。”
“最多保你性命。”
“常年囚禁，不如一死。”
“活着不是更有希望吗？”
“可是我不想这般活着。”
“不说?”
“不!说!”
司理理挑衅道:
“公子有什么招数，尽管施展便是。”
“理理姑娘果真是不怕死之人呐！”
“我理解你。”
“你花容月貌，若是现在死了，就是永葆青春。”
“若是常年囚禁，终会容颜枯老，身材佝偻，到时如残花败柳一般，像理理姑娘这般骄傲的美人，怎么受得了呢？”
司理理抬头看我，手紧紧攥着衣裙，指尖发白。
她，在抑制自己的恐惧。
或许真的有人并不恐惧未知的死亡。
但不可能有人不恐惧能够预见的衰老。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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