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查院外的大槐树上趴着一只猫
我在树下用尽千方百计诱那猫儿下树,均未成功。
只能蹲在树下,望着手里的鸡腿失落叹气。1
“鸡腿呀鸡腿~你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范闲能用你拐老婆,怎么到了我手里连个猫都撸不到呢?”

我不死心,起身卷起裙摆,望着树上一动不动的小奶猫,摩拳擦掌准备爬树
我双手刚抱上树干,就见一个黑衣男子,脚踏树干,飞身上树,衣袂翻飞间已将那匍匐在树上的猫儿抱了下来。

“你的猫?”
男子捏着虎皮猫的后脖颈,将猫猫提到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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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的猫
我忙将小奶猫接过来,抱到怀里

“小丫头这么高的树也敢爬?是不想要手臂了,还是不想要腿骨了?”
滕梓荆抱臂,一脸玩味的调侃我
……这位兄台,好生嘴毒
“嘿嘿,兄台觉得这猫可爱吗?”


“嗯?”

“还行吧……小奶猫不都是这样吗?”
得!又是一钢铁直男,猫猫这么可爱,撸猫不美吗?!6
嗯嗯嗯嗯嗯嗯嗯⊙∀⊙!
“各花入各眼”

“我觉得这猫十分可爱,美色当前,我自然胆大包天呀!”

“俗话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愤怒到极点就会胆大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更何况是爱惜之心啊?”


“呵”

“这话说的有些道理”

“好一句,‘恶向胆边生’!”
男子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面上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整个人显得更加冷硬。

“快抱着你的猫回家吧,鉴查院可不是你玩闹的地方。”
男人提醒我一句,转身往鉴查院里走。
原来他也是鉴查院的人啊。
“哎!兄台!兄台!你在这儿当值啊?我也到鉴查院,顺路,等等我呗——”

男人走得快,我抱着猫,小跑着追他。
“在下李忆,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
滕梓荆突然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我。

“你……姓李?”
他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单膝跪地

“鉴查院四处滕梓荆,拜见公主殿下。”
他虽行礼,脊背却挺得笔直,不卑不亢,犹若松柏。
“你叫滕梓荆?!”

与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携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我惊喜,终于见到了他。剧版荆闲cp,生死虐恋,真真虐我至深。5
“你快起来,鉴查院内可不行这套上尊下卑的。适才你帮我救下猫猫,我还未曾道谢。况且,我既叫你兄台,又怎么担得起你行此大礼啊!”

滕梓荆有多自轻,就有多自傲,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天生不该‘摧眉折腰事权贵’。2
四处负责监察京都以外的各级官员,甚至包括了相关的情报收集,权利远至东夷城和北齐。滕梓荆经常东奔西走地出外勤,我偶尔会在鉴查院遇到他。
总是能三三两两地聊上几句。

“你上次说的那句俗话,到底哪看来的?”
“从《水浒传》里看来的,这书知名度不高,看过的人没几个,你不知道也正常。”

我说的不错,《水浒传》在当世大概就只有我和范闲看过而已……知名度实在不高。

“噢,那挺遗憾的,我一介武夫读过的书不多。”
确实可惜,可惜我没有范闲那样的记忆力,不然可将《水浒传》讲给滕梓荆听,给他讲讲水泊梁山上离经叛道,揭竿而起的草莽英雄。
李白有诗云: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讲的正是滕梓荆这样的人。
他总说:

“我只会杀人”
他武功极高,令行禁止,是个天生的死侍。鉴查院救他,大抵也是为此。
可我却知道,他也是重情重义,嫉恶如仇,有恩必报,杀身成仁的侠士。
他的灵魂,难得一见的潇洒高贵。
我记得剧中滕梓荆死前曾对范闲说:

“在这世界上,若是没有能让你甘愿赴死的人,何其无趣啊?”
士为知己者死,滕梓荆的死是“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7
博闻强识
令人心意难平。
滕梓荆拿起我练字用的宣纸,读道:

“岳阳楼记……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
我已经看四遍了 从不知道岳阳楼记到现在在背岳阳楼记 时间好快啊

“滕子京?这文章你写的?”
“不是,这是范先生的文章,叫作《岳阳楼记》。我小时候背过,记得熟,我第一次听到你名字的时候,脑子里一直自动循环背诵,可魔性了。”


“何为魔性?”
滕梓荆一脸关爱智障儿童的表情
我觉得他又要对我口吐恶言,无情嘲讽了。
连忙先发制人,开口道:
“你看结尾嘛!那段是精华!”

滕梓荆闻言去念: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

“微斯人,吾谁与归……”
滕梓荆沉默了一会儿,又挂起冰冷的笑,

“当世真有如此之人吗?”

“好一个“微斯人,吾谁与归?”若真有志同道合之人,我又怎会因见义勇为,落得一个身陷囹圄的下场,如今妻离子散,难得自由之身。”
“会有的!以后你也会遇见跟你志同道合的范先生!”

小范大人,范闲终会成为一个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

“你堂堂一个公主,我戴罪之身,你何必待我真诚至此?”
滕梓荆笑了,带着些许感动和无奈。如今的他自然不会信我的话,只以为我在故意安慰他。
“因为你值得啊!”

他愣住。
“将心比心,你是好人,天下好人都该被善待。”

“我还记得,你我初见那日,鉴查院门口行过无数路人,无一人驻足帮我,只你一个,飞身上树,救下猫猫。”

大概是平日里沉默寡言惯了,一时受不了我的“肉麻”,滕梓荆死要面子地辩解,想要维持自己冷漠形象1

“我只是顺便——”
“你别急着辩解!虽是举手之劳,但我知道‘勿以善小而不为’并不是一件易事。”

“当日我既叫你一声兄台,就已经想好要敬你如兄长,自然要真心以待,不做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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