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塘关,李府。
“猴子捞月!”
“仙人摘葡萄!嗨呀!我非要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啧啧”哪吒漫不经心地用青铜钩拉开结界,悠闲地走了出来,轻嘲道:“这世界上能关住小爷的人还没出生呢,每次都是这样,这两个结界兽也不长点记性?”
青铜钩被随手丢到地上,摔得清脆一响。
他身子幼小,但却有着奇异的爆发力,轻轻松松窜上墙头,嘴里叼着个不知从哪里扯的草根,懒洋洋地躺在墙头眯着眼睛小睡。
阳光照在他肉嘟嘟的脸上,明明很灿烂却无端生出一种落寞无聊之感。
莲藕般的小腿在空中一荡一荡,他的五官灵秀而透着嚣张的肆意,整个一混小子气息。
深红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丸子,十分可爱,扎不上去的便随意垂在那里。
深红色的短衫,裤子宽松,一个金项圈挂在他细细的脖子上。
睡意昏昏沉沉地涌了上来,草根无意识地掉了。
耳边模模糊糊穿来一声绝望的尖叫声,好像是结界兽的。
不一会儿,大门的方向穿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夫人,少爷这怎么又跑出去了……”仆人声音渐近。
话音未完,只见殷夫人一身铁甲,甚至披风也未解,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庭院,看到结界里哭唧唧的俩结界兽,心中一慌喊道:“吒儿——”
懒洋洋的声音从墙头传来:“叫什么叫?又不是耳朵进沙子了,我听得见。”
殷夫人抬头看去,看见一个小小的背影,心安的同时又有点心酸。
仆人们皆是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
殷夫人一扫身上的疲倦,打起精神,斟酌了一下字词,问道:“吒儿,你在上面看些什么呢?”
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明显可以听出敷衍气息:“树呀,花呀,草呀——”
眼皮也不抬:“还能看什么,难不成看人裸奔呐?”
殷夫人嘴角抽搐:“唉,你这孩子就会说笑!”
哪吒不应她,自顾自地不知在哼着什么小调。
殷夫人想努力地找着什么话题:“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哪吒打着呵呵,答道:“那是,在您老眼里只要不发洪水,天气一向很好。”
殷夫人讪讪笑道:“怎么会呢?”
哪吒:“不不不,您老喜欢就好,反正这外界的天气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在结界内又吹不着风淋不着雨的,哪比得上您在外面天天打妖除魔来的辛苦啊。”
哪吒:“哟,快去休息吧,您可多忙啊,多累啊,可别站着跟我说话废了力气。”
殷夫人一时被堵的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正巧一个报信兵从外面冲了进来,跪倒在她面前:“报——夫人,城外树林有岩怪冲撞。”
岩怪,顾名思义,石头成的精怪。全身坚硬无比,力气极大,脾气暴躁容易伤人。这种岩怪殷夫人是肯定要去降服的。
殷夫人沉默良久,撑着笑脸用手向着墙头比了个大心:“吒儿,看,比心哦!”
哪吒放在身前的小手猛的攥的紧紧的,不做声。
殷夫人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我保证,下次一定有时间陪你玩。”
哪吒忍不住轻嘲道:“每次都是这样说,我早就习惯了。”
殷夫人离开了庭院。
哪吒听见脚步声远了一些,便猛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殷夫人纤柔而坚毅的背影,一点,又一点远去,没有回头。
他静静地看着,直到消失,他才慢慢地把身子撑起来,跳下墙头往城里飞速窜去。
城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街尾有几个小童在打闹着追来追去。
一片敲锣打鼓,轿夫扛着藏着新娘子红色的轿子哟吼着笑着走在街上,热闹非凡。
有的人在路边摆着小摊,贩卖着杂货。
有的人一边在打水,一边笑着向着熟人打招呼。
突然,一道嚣张而懒散的幼儿声音清晰地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一——”
时间仿佛静止一样,所有人都僵硬地看向街尾,眼里含着恐惧和掩盖的厌恶。
“二——”又是一声。
有人娘炮地尖叫:“啊!又逃出来了!快逃啊!”
“三——”
有人跳进水井,这仿佛开了个头,人群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四——”
有人蜂拥而进,躲进屋子。
“五——”
有人匆忙折了芦苇当水管,恐惧地跳进水潭。
“六——”
轿夫齐刷刷跳进轿子里,新娘子被挤得龇牙咧嘴。
“七——”幼儿的语调危险地压低了些。
街头来不及躲的小童被父母强行塞进了家门里,摔了一跤,却不敢哭出声。
“八——”
关窗声,关门声清脆响亮。
“九——”
上锁声,众人屏息,瑟瑟发抖,心里默默祈祷。
“十——时间到。”
声音的源头从街尾慢慢地走了出来,两个小丸子圆滚滚的。
哪吒脸上带着顽劣的笑,恶趣味地道:“都……藏好了吗?那……游戏开始了哦。”
他一边走着一边哼着小曲儿:“我是小妖精~逍遥又自在~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一口七八个~肚子要撑破……”
片刻后,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异常诡异的和上了小曲儿的节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