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求职

初出校园，若晨背负杂七杂八的行囊，时已是寒冬，若晨托人找个一处足以容下一人的寒舍，他想先把住的地方稳定好，然后在找工作。

　　寒冬凌厉，北风萧瑟，若晨住的地方又太破旧，风顺着窗户疾疾而入，怎奈寒风彻骨，身上疼痛不已。夜晚若晨辗转反侧多次，实在也不能眠，翻起身来将几件破旧衣服裹在被褥之上，希望能够存积一丝温暖，谁知衣服比若晨还寒，须臾便脱落在地，又听寒风呼呼，若晨不胜厌烦，然而，屋舍除却此处，再无容身之地，若晨起床，把落在地上的寒衣穿在身上，又从床下翻倒出几件薄衣，就着月光堵塞窗户。

　　几处缝隙被若晨堵得严严实实，转身又入床而眠，寒衣透过肌肤，却被体温挡了回去，若晨心想：“这下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被褥未热，一阵风呼啸而至，把几件悬挂在窗户上的薄衣带走，若晨蜷缩着身体，用被褥裹头而眠，索性不去理它。可是越不理它，它越放肆，风带着寒意如古人相逢，殷殷叙旧一般，不肯离去。

　　若晨想脱去身上还未暖和的寒衣，又怕一阵风再把它捎去，只能徐徐哀求，快快入眠。又如此折腾而立八九次，见窗外曦光微亮，若晨不胜喜悦，侧身摸索一件外衣，套在身上，倏然若晨感觉它比自己还珍贵。

　　若晨起床，洗漱完毕，他想走的早些，趁着月色早早去参加面试。走在寒冷的月光下，若晨刚到投过简历的那家公司门口，已经有几人排队站在那里，表情滞纳，瑟瑟发抖，若晨对排在最后，跟自己看起来年龄差不多大的一位男生道：“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那个男生转过身看着若晨，双手放在一块使劲摩擦，口中透着白气，僵硬的回答道：“我已经三个月没有找到工作了，不早点过来，恐怕又会失去这个求职的机会。”

　　若晨听后没有回他，缓缓站在他身后，背着包，双手交叉在袖中。若晨身上的那个包跟随他约莫七年的光景，看起来模样比若晨还老，又过了一会，排队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若晨前后看了自己的位置，不胜欣慰，还好自己不至于落在最后。

　　过了一阵，天显得更加明亮，有个人从人群中穿梭而来，摸出一把钥匙，插进被守候将近四个小时的门锁，她举止缓慢，妞妞捏捏，若晨看着都替她捏了一把冷汗，开门的大姐手腕使劲用力一转，那把锁没有一点反应，排在她身后的人们唏嘘声一片，或埋怨、或愤懑、或不满，开门的大姐把钥匙拔出，塞进口袋，又从包中拿出一把钥匙，轻轻插进去，众人举足聚目期盼，可是那门锁仍旧纹丝不动，过了一阵，已经有些人不耐烦，大骂一声，疾驰而去。

那个开门大姐又拿出一把钥匙，众人眼中露出失落之色，大姐也是心急如焚，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她猛地一拧，只听叮的一声，钥匙从根部断裂，卡在里面，将锁眼堵死，又有几人不耐烦，走上前去，对着大姐说到几句难听的话语。

　　若晨本想上前阻止，不就再等一会嘛，等他走到大姐面前，看着对面身形高大魁梧的那个大汉，瞬间向后退却几步，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又不甘心，若晨小声道：

若晨大哥，再等一会。

谁知声音虽小，却引来众人的注意，他们合力齐心，若晨寡不敌众，一一道歉，跟那魁梧大汉一块来的另一个人欲要向前打若晨，却被路见不平之人阻止，若晨心存侥幸，躲过了他的拳头，免得一顿毒打。

　　谁知，那位大姐走到若晨面前道：“谁让你多管闲事，”登时，若晨冰冷的身体不知所言，犹如跌落在绝谷中的一粒种子，任其发展，也是孤独。

　　众人纷纷指落完毕，踏雪而去，公司门还没开，人走的就剩下我跟开门大姐还有身后几人，开门大姐欲开门，若晨欲面试，约莫过了两个小时左右，一个上了年纪的师傅踏雪而至，若晨心中不胜感激。

　　开锁师傅手法精湛，一看就知道是从事开锁多年的老手，三下五除二百年便将尘封多时的门锁打开，那位大姐转身看了若晨一眼，嘴中吐出俩字：“听破，转身走了进去，若晨不明所以，思索良久，恍然大悟，衣服挺破，棉絮外露，又加上自己不修边幅，确实破旧。

　　若晨对着开锁师傅道：

若晨谢谢。

若晨紧跟着那位大姐的步伐进入公司府邸。那位大姐自顾忙活自己手头的任务，独留若晨侯在待客厅，若晨站在哪儿等了一会，惹得大姐有些不耐烦，道：“那有椅子，你可以坐下，不要总是站在那，”若晨听后，觅得一处人少的地方，缓缓蹲下身来，路过几人看了他一眼，或嘲讽、或蔑视、或嫌弃、若晨不明所以，抬头看了看那位大姐，忽又觉得自己蹲在那儿有损公司形象，若晨起身走到外面，索性吹吹风冷静冷静，也不至于在这遭人嫌弃。

　　又过了片刻，那位大姐从公司里步履稳健，徐徐而来，她推开门，露出一条缝隙，对着若晨喊道：“进来，有人找你。”

　　若晨顿时一股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对着她连说三个谢谢，再看那位大姐的表情，似乎只接受了第一个谢谢，对后面两个谢谢充满排斥与厌恶。

　　若晨推开门疾入而进，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临近门前，若晨收拾一下心情，默念一遍早已准备好的口语，希望进去面试的时候不会出错，若晨举起右手连续敲了三下门，那位大姐道：“他去洗手间了，不在，你可以直接进去，不要敲，吵的很。”

　　　　若晨心想：“贸然进去有失礼貌，”对着那位大姐说：“没事，我等一会，”大姐听后没有理若晨，转身忙她的事情去了，大约过了五分钟，一位中年男子从厕所的方向走了过来，若晨看着他的模样，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欲跟他握手，若晨手至跟前，男子不好意思退缩，伸出手随意的跟我握了一下，手缩回去，在衣服上抹了抹。

　　若晨看在眼里，心中登时一凉：

若晨我是今天过来面试的，我叫若晨，如若的若，晨曦的晨。

男子倒有几分礼貌，让若晨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若晨跟着他来到办公室，男子坐在老板椅上，询问了若晨一些基本情况后，款款说道：“公司可以录取你，就是工资待遇低一点，这点你介意吗？”

　　若晨寻思片刻，问道：

若晨工资大概多少？

言语直切主体，没有含蓄绕回，男子听后脸色微变，还未工作就问起工资来，显得有失礼貌。

一个月只能给你800。

若晨脑中飞速运转，除去房租，水电费，物业费，吃饭等，一个月几乎不会剩余，但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工作，轻易放弃心有不愿，便欣然答应。

　　男子从抽屉拿出一份合同递给若晨，让若晨签字，若晨端详良久，感觉没有问题，便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若晨好，明天一定准时到。

若晨推开门走了出去，临走到公司门口时，转身关门的时候又看见那位大姐，那位大姐一脸严肃站在那里，若晨跟她道别，她目不斜视，一声不响。

　　若晨踏雪而归，任寒风侵袭，走在路上，拐角处，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正在垃圾桶旁边翻倒垃圾，拾取可用之物补贴家用。

　　若晨走的近时，看清她的眉目，她虽穿着比若晨还要破旧，却非常整齐，若晨驻足须臾，妇女或许没有注意到若晨，继续翻弄着属于她的成果，那双冻烂的右手和红肿的左手互相搭配着，一会就把垃圾桶翻转完毕，动作熟练，令人叹止。

　　若晨举步走去，一阵寒风吹来，若晨打了一个寒噤。妇女手中的蛇皮袋被寒风抚落在地，她伸手迅速抓起蛇皮袋，背在肩上，顶着冽风，寻找下一个垃圾桶。

　　若晨回首，任凭冷风吹咧，一辆快车飞驰而来，泥泞的污水溅若晨一身，若晨看着车飞驰过去，用手掸了掸还没有浸湿衣服的水珠，继续往住宿的地方的走去。

　　回到宿舍，若晨轻推开门，窗户趔趔趄趄，欲要掉落下来，若晨把背包取下，放在床上，独自一人趴在窗户边的桌子上，把头探出窗外，寻找昨晚被风吹走的单薄衣服，左右顾盼良久，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若晨灰心意冷的躺在床上。

　　白天比晚上好的多，白天不至于那么冷，若晨躺了一会便睡着了。已至中午，若晨腹中空空，饥饿难耐，翻起身来，拿了几个硬币，直奔楼下一家面馆，叫了一份拉面，胡乱吃上几口，腹饥稍解，若晨回到宿舍，无精打采，倒头就睡，直至深夜，晚饭倒也省了。

　　又是一个难熬的饥寒之夜，可最终倒也挺了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若晨就去公司上班，男子打赏他一会说：你都会些什么？

若晨我是市场营销专业的，我们公司主打的也是营销类，正好与我专业对口，公司所有营销类的工作，我都能做。

若晨不想失去这一份工作，他尽量把自己的优势向面试他的男子道出。

　　男子慢不叠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小呡了一口，将喝到口中的茶叶吐进茶杯，然后再把瓶盖拧上：

我们这每天都要出去跑，拉客户，你能受得了吗？

男子口中似有许多关怀，只是语气有些僵硬。

若晨我不怕苦，不怕脏，也不怕累，我可以的。

男子双手交叉端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若晨一番。

你确定吗？

若晨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

若晨我确定，我绝对不会辜负公司对我的期望的，请您放心。

男子听后，咧嘴一笑，只是他那种笑有些滞纳。

若晨站在那里，呆若木鸡，等男子给他一个答复，尽管他昨天签了合同，可是合同有利于公司，只要公司不喜欢，可以随便找一个借口把他赶走。

　　　　男子好像是在思索如何回复若晨，过了一会，男子口中断断续续说：“我相信你会做的很好，你的专业也跟我们公司的发展理念接近，”他咽了一口吐沫，不知如何说才好：“这样跟你说吧，昨天我答应你，让你今天来公司上班，只是昨天你走之后，我们公司董事长的儿子也要来公司暂时实习，这么一来，公司就剩下一个销售岗位，还被他顶替了，所以......，这个你能理解吗？”

　　若晨听后，语在咽喉，尚不能出，下不能咽，如梗一般，难受不已，若晨不知所措，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他侧身用手抹了一下泪水，没有被男子看见。

若晨这个我理解，多谢公司给我一个面试的机会，无论在哪，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

不知道是因为若晨的话打动了他，还是他内心感到愧疚，男子看着若晨：“小伙子，只要你努力，就算你不在这个公司，也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我相信你。”

　　男子这句话似在鼓励若晨，又似在故意消遣他。

若晨谢谢。

说完若晨转身欲要离去，男子不知怎的，喊住若晨，从沙发上缓缓欠身，到橱窗那，翻找出来一本书，上面写着《天使.望故乡》，他把书递给若晨：“这本书是当年我大学毕业时，辅导员送给我的，现在大概有十几年了，这十几年间，我把他反反复复看了不下三十余遍，书本虽然有些破旧，却是我珍藏许久，不舍丢弃的一本佳作，今天我把他送给你。你现在看我坐在沙发上挺舒适，但我身后有许多你不知道的麻烦，我这个年龄已经没有当年的意气风发的干劲了，而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我今天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你是我见我最有毅力的学生，其实，昨天早晨我在阁楼观察你很久了，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不会轻言放弃，这点我跟佩服，也很钦佩。公司不是我开的，我也只能依公司规章制度办事，还请你不要见怪。”

　　他比若晨年龄大了许多，此刻与他聊天，仿佛他们之间没有年龄的界限，他跟若晨说的像是上一代人没有完成的心愿寄托在下一代人身上，若晨顿时感觉身上担子重了许多，可忽又一想，他的心愿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初出校园，登不了什么台面的后生罢了，长辈的心愿，自己这个后辈晚生怎么敢造次。

　　若晨启口欲言拒绝，他看出若晨的意思，还没等若晨脱口，插嘴说：这本书送给你了。

他右手屈伸，恭敬之意十足，若晨不知如何拒绝他，伸出双手欲要接纳，忽又一想：“既然是你珍藏十几年的东西，我怎么能轻易的消受，岂不是有点夺人所爱。”

　　若晨推诿再三，他执意相送，执拗不过，极不情愿的接过来，在手中仔细端查许久，那刻着皱纹的线条一缕一缕，错落无致，放在手中，明显感觉到膈手，天使.望故乡五个字早已被抹掉的差不多，认真看的话还可以模糊的看清痕迹，若晨谢了再谢，拜了再拜。

若晨多谢你的这本书，我以后有时间定会看的，希望不会让你失望，”语言甫毕，若晨感到自己说错了话，极力补充说：“您尽管放心，这本书我会随身携带，定不会让您失望。

他本来紧凑的眉目现在又有些着急似的，不一会又缓和了许多，尊颜绽开。

　　若晨顿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经历过三十余年的过客，他像是一个还没有来得及实现梦想的loser，这是一个长辈对后生的嘱托，又是一个被梦想抛弃的中年人，还不愿意放弃梦想，把他的未完成的遗愿丢给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少年。

　　若晨举步再次打算离开，他似乎有些不舍，像是若晨身上聚集着他的心愿，又或是他在孤注一掷，若晨心想：“我这一个初始少年，一没有阅历，二不懂的恭维，骨子里有着90后不愿随意低头乞求的傲气。纵然我一无所有，纵然我可不轻易言弃，纵然我答应了他，可是我终究是自己，挺破的少年，落寞的90后。”

　　若晨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眼中充满真情，一种只有在父母眼中才能看到的那种纯洁，渴望，还伴有些许的失落，他都凝聚到一块，若晨不知道他是故意做出给他看的，还是真的，没有想那么多了，他的眼神太伤，若晨不敢多看，不敢与他对视。

　　透过他的眼神，若晨登时感觉他心中的心酸与不甘，岁月吹人老，无非是把你从一个壮志凌云少年赶到中年油腻大叔边缘，从外形到心里，岁月不会放过任何地方，尽皆捶残。

　　若晨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上帝是仁慈的，当他给你关闭了这扇门，他顺手也把另一扇门给带上，然后给你留一条缝隙，让你懂得，要想活下去，就要学会绝处逢生。”

　　若晨向后退了两步，转身没有告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不知怎的，脑海中总是呈现着他那壮志未酬的面孔，那种忽而诚实，忽而老练的面孔，让若晨心生敬畏又倍感惋惜。

捧着他送的那本书，走出公司门口，外面的雪仍旧不遗余力的倾落着，它不急不缓，轻盈美轮，落地无声，凝目而视，坠入其中，想陶冶须臾，抛却一些繁杂闹心的琐事。

　　可是琐事萦绕心头，挥之不去，若晨把书抱在怀中，冒雪欲去别的地方求职，那雪初始感觉调皮，走路跌了一脚，心情顿时大变。那雪怎么看都是那么的作贱，它落在你的身上不满意，落在你头发上不满意，落在眉目上不满意，偏偏还要化掉，突然对雪多了一丝的厌恶。

　　覆手，那本天使望故乡，似乎浸湿了，若晨拂袖拭干，躬身把背包取下，把书小心翼翼的放进书包的最里层，感觉它像是临危受命陪着他的小丑，必须的好好的对待它，唯恐万一不小心，弄伤了它，无法跟它主人交代。

　　路过几家餐饮店，满怀诚意询问店员：

若晨你们现在招刷碗的吗？

他们或抛给若晨一个白眼，或吐出一个字“guen”字，若晨心灰意冷的向前行走着，一只狗狗跟在他的身后，若晨走一步它走一步。

　　若晨驻足停留，狗狗俩后足着地，蹲在地上，两眼乞求，身体颤抖，身上缠着乱七八糟的胶带、糖果，若晨心生怜悯之情，蹲下身来，那狗狗兴高采烈的跑到他身边来，若晨伸出右手放在它的嘴边，它伸出舌头舔那只还入世的俗手。

　　若晨用手拨开它身上的糖果，胶带，显着有些干净。抱着它，如同走在末路的两个人相互扶持。

　　若晨把它放在超市门口，进去买一点吃的东西，自己吃，也给它吃。两个鸡腿，它一个，若晨一个，把袋子撕开，用手把鸡腿拨弄出来，送至它嘴下，他用鼻子嗅了嗅，感觉无异，囫囵吞下，它吃的飞快，一会儿一只鸡腿便不见了踪迹，若晨那只鸡腿拿出来，拨开给它，它吃饱后，蹲坐在地上，两眼汪汪，似有许多不为人说的秘密。

　　若晨抱起它，沿着马路缓行，偶尔有几个路上投来不解得目光落在他和狗狗的身上，若晨没有理会，径直回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