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妻子听后不乐意,发作起来,对小声嘀咕的那人说:“死的不是你家孩子,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家孩子没了试试。”
那人听后不悦,自己不过插了一句嘴,并没有什么恶意,突然遭到李复妻子的恶语中伤,心有不甘,辩驳一句:“我就随便说了一句,并不是针对你,你说话咋那么难听。”
“这是我跟他们之间的事,谁稀罕你这个外人过来指手画脚的。”
浩然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听后感觉她说的有点过分,都是邻里邻村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说,难免以后容易起矛盾,浩然二姑上前劝说:“都少说两句。”
李复妻子又说:“我现在刚死了儿子,她这个女人现在开始把胳膊肘往外拐,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女人说:“说话要有证据,我哪里把胳膊肘往外拐了,我只过看不惯,说了两句。”
“看不惯,说了两句,等你家孩子死了,看你看惯看不惯。”
那女人欲上前与她争论一翻,被众人拉住:“就算是我家孩子死了,我也不会像你这样,没完没了。人家也是做父母的,辛辛苦苦从那么远来你家赔礼道歉,你偏偏要人家偿命,现在人家撞的头破血流,你还不满意,你非要人家的命,你的孩子是孩子,他们的孩子难道就不是孩子吗?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的心咋这么硬。”
若晨父亲看着昏迷不醒的妻子,向众人乞求着,你们快救救她,有人叫了镇上的医生,医生过来,给她头部包扎一下,让若晨母亲去医院好好静养,好的快些,不知什么原因,若晨母亲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若晨父亲。
若晨母亲我没事,我不走,我要替儿子偿命。
若晨父亲别这样。
若晨母亲别管我,我不偿命,他们不会放过若晨的,你想看着若晨一辈子待在牢里吗?
若晨父亲掩面流泣,不知所语,拉着她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李浩然父亲走了过来,看着他们跟自己相仿的年纪。
浩然父亲我们孩子去了,我们很伤心,要是在让你们孩子也去了,你们两个就会像我们一样会孤苦终老。
浩然父亲长叹一声。
浩然父亲你们也不容易,也有你们难言的苦衷。
浩然父亲你们别怪她。
李复看向妻子。
浩然父亲她承受不了失去儿子这么大的打击才会这样。
若晨父亲我知道,这事搁谁身上谁都难受,我们理解。
李复扶了一下若晨母亲。
浩然父亲你先起来。
李复妻子投来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浩然母亲李复,你和王八羔子,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浩然父亲孩子走都走了,你再怎么闹,孩子也不会回来?我们自认倒霉,就当是老天爷对我们的惩罚。
李复妻子闻言,勃然大怒。
浩然母亲你疯了吧,连你也开始把胳膊肘往外拐了,好啊李复,我今天不杀了你,我誓不为人。
她冲进破旧不堪的起基房,拿了一把菜刀来,浩然七大姑八大姨纷纷上前阻拦,可是谁也不敢夺去她手中的菜刀,别人刚上前一步,她就挥舞一刀,把人逼退。
李复妻子越过人群,朝李复这边走了过来,等走到李复身边时,她直接举起刀,对着李复的脖子砍去,众人吓得有的闭上眼睛,胆大的看着倒也吸一口凉气。
刀在空中划过,未停留片刻,就在一刹那,若晨父亲用肩膀撞开李复,替他挡了一刀,这一刀李复妻子使用了浑身解数,直接砍在若晨父亲肩膀,深入肌肤两寸有余,若晨父亲咬紧双齿,紧闭双眼,强忍疼痛,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软绵绵的瘫坐在地上。
医生拿出绷带给若晨父亲肩膀包扎一下,让他去医院做一个清理,不然伤口很可能会感染,若晨母亲也执意让他去,可是他拒绝了。
李浩然父亲急忙推开妻子,看着他肩膀鲜血直流,关心说:
浩然父亲没事吧。
若晨父亲我没事。
若晨母亲也从旁边爬了过来,用手捂住还在往外涌血的肩膀,跪在地上乞求着李浩然母亲。
若晨母亲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吧,求求你了。
李浩然母亲不为所动。
浩然母亲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吗,没门,你们还没偿命呢,我要你们偿命。
她伸手欲要把砍在若晨父亲肩膀上的菜刀拔下来,手还未碰到菜刀,李复甩起手对着她脸上啪了一巴掌。
浩然父亲够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要再闹了,你就不怕别人笑话吗。
李复妻子捂着脸哭着说:
浩然母亲你打我,你为了他们动手打我,你可别忘了,是他们杀了浩然,那是我儿子,也是你的儿子。
李复震颤的手臂不知往哪里放,捏捏衣袖,在裤子上摩擦摩擦,口中微微颤抖。
浩然父亲对不起。
浩然母亲对不起?这二十年来你对不起我的还少吗?生浩然的时候难产,你在哪。浩然发烧的时候,我一个人从家里把他背到街上瞧病,来回十多里,你在哪。每年芒种秋收,天那么热,我一个人在地里忙死忙活,你在哪。现在儿子没了,你还打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李复常年在外务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过年那不到一个星期的假期回家跟他们团聚,然后很快就得回厂里上班,而家里的所有事物全部都是妻子一个人打理,李复自己也深感对不起妻子,亏欠她的太多太多。后来浩然上了大学,他们身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李复这才辞去工作,回家务农,可是哪曾想,儿子去学校不过两年不到,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浩然父亲对不起。
站在一旁的观众无不瞠目结舌,谁都没有想到李复会突然失手打他妻子,李浩然的几个阿姨过来扶住李复妻子,李浩然大姨说:你先冷静冷静。
浩然母亲我冷静不了,也不想冷静。
李浩然几个阿姨也被若晨父母的诚意打动着,他们知道,自己妹妹失去孩子这么痛苦,如若在让他们失去他们的孩子,做父母的也会痛苦,可怜天下父母心,没孩子之前,他们为自己父母亲活,有孩子之后,他们为孩子过,而他们一辈子真正为自己活的也不过那屈指可数的几天,这句话是为他们感叹也是为自己感叹。
若晨父亲一只手按着伤口,屈伸开一支腿,另一只腿也缓慢屈伸开,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李复妻子面前,李复妻子仍旧用恶狠狠的目光看着他,众人也是为他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若晨父亲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把手从肩膀上拿下来。
若晨父亲我是若晨的父亲,所谓子债父还,我愿意用我的命还我儿子的命。
李复妻子不屑一顾地看着他做作,若晨父亲抬起手紧紧握住深入肩膀上菜刀的刀把,使劲往外一拉,刺啦一声,刀掉落下来,若晨父亲把刀递给李复妻子。
若晨父亲你动手吧,这是我们自愿的,警察不会找你们事。
他回头对妻子说:
若晨父亲我死了,不要起诉他们,也不要报警,我们欠她的,都由我来还。
若晨母亲自顾哭泣,上前抓住李复妻子的腿袖,不停的乞求。
李复妻子高高举起手中的菜刀,众人心提到嗓门,唯恐李复妻子一时冲动,两个家庭一挥二散。李复眼也不眨一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李复妻子看着面前双双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一对老夫老妻,高举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她强硬许久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浩然母亲我为儿子,你们也是为儿子,我的儿子没了,你的儿子还有,杀了你,替我儿子报了仇。
她心中莫名的多了一句“然后呢,对啊,然后呢,”然后会怎样,她没有多想。
李复看着妻子犹豫的眼神,向前走了几步,把她高举在空中的菜刀拿了下来,她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异样,犹如磐石一般伫立在那不作任何声响。
若晨母亲一味不停的感谢,肺腑之言,难以表达,有的只是拜首道歉。
浩然母亲你们走吧,以后别来这,我不想看到你们。
李复上前把他们俩搀扶起来,人群中也拥挤过来几个热心的好心人过来帮忙。
若晨母亲以后,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让若晨认你们做父母,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以后若晨就是你们的孩子,等他长大了,我会让他经常过来看你们。
李复妻子面无表情,语气冰冷说:
浩然母亲不用。
两人到医院随便包扎了一下,又去超市买了许多水果托人送给李浩然父母,并嘱托那人,不要告诉是谁给他们买的。
两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书出来了,由于李浩然父母没有起诉若晨,再加上若晨并非故意伤人,在被看守所看押两个多月后无罪释放,但是,若晨父母需要赔李浩然父母共计十八万的经济赔偿。
若晨父母听到这个判决,自然非常高兴,十八万,学校出十万,若晨父母出八万。
若晨父母一直跟若晨还有他的妹妹说,家中不缺钱,让他们安心上学,在学校不要省吃俭用,其实家中早已见底,这八万对他们来说无非就是天文数字,若晨父亲东跑西借,终于筹够了八万,学校带着若晨还有他父母一块去李浩然家,当面赔礼道歉。
李浩然母亲没过来,只有李复一人走到村口去接他们,带他们到家里坐一会,若晨还有他父母除了感谢还是感谢,中午他们一行人没留下,李复从心里来说也不愿意他们留下,他们把带的东西和钱交给李复后便匆忙离去,自始至终没看到李复妻子。
两个月后,若晨从新回到学校,迎接他的除了五个同窗室友,没有别人。
两个月,若晨脸上刻了许多沧桑,原本二十未到的年纪,看起来成熟不少,与之前俨然判若两人,神情多了许多坚毅。
陈亮走在前面,看着若晨愁眉苦脸,没有半点笑容,陈亮欢笑说:
陈亮欢迎你回来,mybrother。
若晨看着陈亮撑开怀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两人相互抱在一起。
经过的路人或同学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不以为意,薛丁、苏文、程灿、诸全渐次走了过来,五人相互抱在一起,若晨有种亲切感,与他们五个人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薛丁走,我们几个去搓一顿,庆祝一下若晨重返校园。
四人应好,执意拉着若晨去。
若晨多谢五位哥哥的关爱,今天我还有事,就不去了,下次吧。
薛丁我们都好久不见了,走啦,一块去搓一顿。
程灿、苏文齐声说:是啊,走吧,一块去。
若晨薛丁哥、苏文哥、,我真的有事,你们去吧,下次我请你们。
诸全看出若晨是真的有事,不然他表情也不会那么僵硬。
诸全你们不要强人所难,若晨有事就让他去吧,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一块吃饭。
薛丁诸全,你闭嘴。
陈亮若有所思,忽又想起什么。
陈亮老薛,听若晨的,他有事就让他先去忙吧,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在一块去吃饭。
薛丁欲言还休,看陈亮也这么说,只能作罢。
薛丁老大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先去忙吧,等你忙好了,不要忘了我们兄弟五个。
若晨我怎么会忘了你们呢。
陈亮、诸全心神领会,若晨回来还没有见到方舟,自然放心不下,哪还有心思跟他们一块喝酒。
正在若晨转身欲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五人齐刷刷的看去,若晨也回头瞧去,满脸疑惑,脑海中飞快的翻阅自己所见到过的人,可是始终想不起来,那个女生又说:“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临得近时,若晨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上次在湖畔那惹方舟生气的张娜嘛,若晨看到是他,转身要走,张娜又道:
张娜你知不知道这两个多月,我又多么担心你,我怕你进去了,再也出不来了。
他们五人知道若晨在众人面前,羞于启口,陈亮拍拍四人肩膀。
陈亮别看了,我们先走,”几人悄声匿迹消失在他们俩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