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阳言语抽噎。
魏阳他…他怎么了?
尤宇摸了摸李浩然身体,一阵冰冷的寒气扑鼻而来,面色惨淡说:
尤宇他死了。
魏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魏阳你说什么?
尤宇他死了。
魏阳听到此处,两行热泪滚落下来,爬起身来,怒喝尤宇。
魏阳他妈的,都是你弄的,昨天你要不是把他推倒,他也不会这样。
尤宇甩开他的手。
尤宇你不要胡说,我就轻轻推他一下,怎么会这样。
魏阳平日与李浩然亲如兄弟,此刻看着李浩然直挺挺的躺在哪儿,没有半点生命特征,难以压抑内心的愤怒,对着尤宇就是一拳,尤宇自知理亏,没我避让,魏阳抬起又是一脚,尤宇仍旧不避。
魏阳这些都是你干的。
尤宇心中更加害怕起来,如果说自己平常混蛋,打架,这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眼前目睹的情景,他不敢多想。
尤宇不是干的,不是我。
魏阳拨打了120和110,辅导员闻讯匆忙赶来,泣不成声,仿佛故去的就是她的孩子。学校领导也都坐立不安起来,影响学校声誉是次之,这么一个鲜活的生命,不知不觉地毫无征兆远去,在谁身上,都无法接受。
120的医护人员过来,把李浩然抬到担架上,拉回医院清理一下,等着李浩然父母过来认领。
辅导员哽咽着通知李浩然家长,110过来处理学校安全事故问题,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款款离去。
辅导员放下手头工作,全心处理这件事,安抚班级人心,校领导一方面积极配合警方调查,一方面着人手准备安抚李浩然父母激动的心情。
陈亮,若晨他们闻言,也是一阵惋惜,昨天还在跟他们一块比赛打篮球,今天人就没了,薛丁丢了昨日的傲视。
薛丁以后还可以一块来篮球场打球麻,咋说走就走了。
空落落的宿舍剩下他们俩人,魏阳看着尤宇胆惊如鼠的面孔,一时心软,心中如波涛汹涌的大海叠起千层浪一般倍感交集,他不想失去一位好友,再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又失去一位好友。
魏阳趁着现在没人,你走吧!
尤宇愣了一下,他不想一辈子逃避。
尤宇我是混蛋,作恶多端,可是我不愿一辈子东躲西藏,苟且偷生。
魏阳那你咋办,自首吗?我陪你一块。
尤宇我再等等。
魏阳你想好了怎么跟他父母说了吗?
尤宇看着穿在漂泊的细雨,脸上忧愁难却。
尤宇没有。
魏阳步步紧逼。
魏阳是没有还是不敢?
尤宇想了想,似乎没有答案。
尤宇没有,也不敢。
魏阳自首吧,最起码以后出来了,可以过的踏实,活的心安理得。
尤宇声音低撕。
尤宇心安理得?恐怕不会了…失子之痛,不次割肤。
魏阳看着尤宇满面忧容。
魏阳最起码你敢作敢当了,对得起浩然。
尤宇我愿意躺在那儿的人是我。
魏阳为什么这么说?
尤宇长吁一口气。
尤宇不知道,心里这么想的。
魏阳愧疚吗?
尤宇谈不上。
魏阳从口袋掏出一支烟,递给尤宇,尤宇接过烟和火机,点燃那只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了出来。
魏阳时间不早了,浩然的父母也该来了。
魏阳接过火机,点燃自己手中的一根烟,学着尤宇吸了起来。
魏阳走吧,我陪你一块。
尤宇再等等吧,我跟我爸道个别。
外面的蒙蒙细雨,也难以抵挡这方片之地忧郁。
医护人员在给李浩然做尸体清理的时候发现,致使他丧命的并不是失血过多,而是脑出血,也就是说,昨天尤宇推了李浩然导致头皮破裂,并不是李浩然的致命伤,他的致命伤在后脑勺,也就是若晨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砸到的那个地方。
李浩然的枕头上会有大片血迹,只不过是因为昨天头磕破之后,由于包扎的绷带松懈,李浩然来回翻身,从而使伤口裂开,但这些不足以致命。
医护人员又仔细的清理李浩然的头上血渍,经过几次的反复查看,他们确定致命伤是脑出血。
这个消息从医院传到学校,再传到魏阳、尤宇耳中,他们知道真相,却高兴不起来。
魏阳偶尔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算是给尤宇庆祝。
魏阳听说不是你,你高兴吗?
尤宇没感觉到高兴。因为我的朋友、兄弟走了,不辞而别,不吭一声,就这样永远的走了。
魏阳由衷的从新认识了尤宇,他没有之前的休言碎语,转而是哀怨惆怅,替一个已故的挚友悲痛。
李浩然父母带着沉重的心情直奔医院,趴在李浩然的尸体旁边悲恸欲绝,声嘶力竭哭泣,惹得四周来往病人或看客驻足观看,人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说:“节哀顺变,可怜天下父母心,”还有人说:“人死不能复生,做父母的得替他们好好活着。”
尤宇走上前去,呆滞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不发一言,李浩然母亲伤心之极,气压胸口,险些晕了过去,尤宇上前一步,搀着李浩然母亲。
李浩然父亲虽未得知昨天尤宇把自己儿子头打破,可是心中对外界排斥,他不想任何人来打扰他们俩陪着浩然,一把把他推搡开:“滚,快走。”
尤宇往后退了两步,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魏阳过来拉着尤宇。
魏阳我们还是先走吧,等叔叔阿姨心情好点了我们再来。
尤宇于心不忍,自己从小就没有母亲,第一次看到别人的母亲为儿子哭泣,此刻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在那哭的像是自己的母亲一般。
魏阳又拉了他。
魏阳我们先走吧。
医生把清理结果如实的重新告诉了警察,一个中年模样的警察走了过来,劝李浩然父母节哀顺变,过了许久,浩然父母没有一点转变。警察无奈,只好留下来一个人,等他们稍微好些,再做调查。
魏阳、尤宇跟着警察去所里做了笔录,把昨晚发生在篮球场上的娓娓说来,尤宇把自己打伤浩然的事和盘托出。
笔录,把昨晚发生在篮球场上的娓娓说来,尤宇把自己打伤浩然的事和盘托出,说:“我昨晚不小心推了他一下,是我的错,但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医生也说了,是因为脑出血,昨天我们在篮球场打篮球的时候,有一人用篮球不小心砸了浩然一下,我当时没看见,不确定是不是砸在后脑勺了。”
一个警察问:“你没看见,怎么知道那人砸在他后脑勺了?”
“当时我们正在打篮球,没有注意到,等我们去到时,看见浩然一直用手捂着后脑勺,所以他们当时应该就砸在那了,不然浩然也不会……。”
一个略带胡须,显得干练的警察说:“你确定吗?”
“应该确定。”
“无论怎么样,你打伤了人,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尤宇听到此处,悬挂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警察看了旁边魏阳一眼,说:“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该说的他都说了,我没什么可说的。”
失友之痛,抑制心中更加魏阳许久难以释然,心情极为低落,他想找一处无人角落,咆哮一声。
魏阳我知道的就这些。
警察收起手中的笔,看着他们黯淡无采的脸色,说:“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会去找你。
两人起来并肩往辅导员办公室走去,申请调换了一个宿舍,他们不想待在这个令他们窒息的地方。
若晨听说此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时只是失手不小心碰到他一下,谁知会这么严重,他瘫坐在床上,全身不停的颤抖着。
薛丁问陈亮:
薛丁怎么办,老大。
陈亮坐在若晨旁边,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陈亮这事怪我,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若晨目光呆滞。
程灿老薛,都怨你,要不是你拉着若晨打球,怎么会这样。
薛丁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要是知道,打死我我也不回拉若晨过来打球。
诸全你们别吵了。
他缓缓口气。
诸全自首吧,若晨。
薛丁一撅而起,抓着诸全的衣袖。
薛丁你说什么,让他自首,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他自首了,他父母怎么办?
诸全现在不去自首,等警察找来了,再去自首就晚了。
若晨脑中乏馈,身心俱劳,忽又想起那远方的父母,他们任劳任怨大半辈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兄妹二人身上,可如今,一失足成千古恨。
陈亮你们不要说了,事情都发生了,再说那么多,有用吗。
薛丁,程灿缄默无言。
苏文诸全说的没错,自首吧,或许可以从轻处罚。
薛丁苏文,你怎么也这么说,别忘了,他可是为了你才落得这样。
苏文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才让若晨自首,你想看着若晨东躲西藏一辈子吗?
薛丁被苏文一句话掖的瞠目结舌,宿舍随即平静起来。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瞬间的宁静,来了一个人,是他们班的副班长,薛丁看着他站在门外,自己正气在头上,对着副班长嚷道:“干嘛。”副班长被他这一声吓得不轻,咽了一口口水,说:“辅…辅导员叫若晨去一趟她办公室。”
几人看向若晨。
程灿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辅导员,若晨等会去。
他说后面五个字的时候声音压的特别低,生怕若晨会听到。
副班长关上门,低声而去。
宿舍又陷入一阵沉寂,若晨站起身来。
若晨以后,如果你们有时间,抽空看一下我母亲,谢谢。
几人看着他湿润的眼眶,涕下沾襟。
陈亮你放心,你的父母就是我们父母。
苏文抬手扶了一下他的肩膀,无声却胜似有声。
薛丁你们都是怎么了,若晨要是去自首,以后真的就完了。
诸全不自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程灿我们陪你一块去辅导员那,把事情跟她说清楚。
薛丁陈亮看了他一眼,感觉他似乎在做无所谓的挣扎,这件事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再说,死了人,说清楚了难道就没事了吗。
若晨眼中带着畏惧,还有很多不舍,他迟迟没有等到方舟给他任何信息,哪怕是一句微不足道的没事吧也可以让若晨心中安慰许多,可是方舟却没有给他任何消息,最后的精神支柱瞬间坍塌。
若晨你们在这里,我自己去。
薛丁我们陪你一块。
若晨环视一周,看着亲如手足的兄弟,佛手拭去眼角泪水。
若晨哥,认识你们,我很幸运,多谢你们对我的照顾,如若以后有机会,我还愿意跟你们在同窗。
若晨这一声哥叫的有些苍凉,悲恸欲绝,五人听着这刺耳的一句哥声,谁都不愿意接受。
程灿好兄弟。
若晨你们就在这里,别送我了,我自己去。
然后抬着沉重的步伐,头也没回的往辅导员办公室走去,他们知道,这是辅导员让他去警局自首的前奏。
薛丁想要去送一程,陈亮说:
陈亮别去了,这是若晨唯一的要求。
几人驻足踱步踌躇,一筹莫展,空自暗息。
诸全打破沉寂。
诸全要不我们去求求叔叔阿姨吧,看看他们能不能宽宥若晨。
陈亮不作言语,几人也没有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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