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疼吗

肖战做了一个梦，一个既漫长却又真实的梦。

梦里，自己是一个旁观者，其他人看不见摸不着。

梦一开始的时候是手术室外。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双手合在一起向天祈祷，嘴里不停念叨着杂乱无序的话。

肖战看着他，看着这个在自己小时候抛弃那个女人的男人，自己的父亲。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从里面推出一个女人，她昏迷着，旁边是一个安静的婴儿。

他淡淡地瞥了眼那个婴儿，神情冷漠。

在男人喜悦和医生的嘱托下，场景开始转换起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在街道，路中央的一辆白色小轿车经历了翻滚后最终起火。

那里面是他的父母。

肖战记得，因为从这个时候起，自己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就这样，他跟在“自己”的身边。

小学六年级毕业考试被人关在卫生间里面，整整一天一夜，没人想起他也没有人救他。黑夜里，肖战看着这个男孩不停地哆嗦，直到第二天被清洁工发现，可也错过了毕业考试。

慢慢地，男孩长大了，长成了少年，上了普通的初中。

少年对新的生活充满了希望。肖战冷冷地看着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嘲讽又冷漠。

初中第一年少年被人告白，对方是学校的女神情窦初开的他答应了。他用自己打工所赚的辛苦钱跑到商场买下女神喜欢的项链，却在校门口看见被人围起来的一对男女肆无忌惮的热吻，所有人像是看一个笑话一样看着他——在未来的两年。

少年开始沉默寡言起来，开始慢慢地断开与外界所有不必要的联系。

画面被一阵风吹散，再汇集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灯红酒绿的夜店街。肖战的视线扫视着四周，都没有“自己”的身影。

终于，在第五个巷子口里他找到了被几个人殴打的少年。

细长坚硬的木棍落在他的身上，少年用双手紧紧护着自己的头。其中的一个人顺手抄起旁边垃圾桶上的一把刀，脸上带着磕了药的病态。

肖战抬起的手在看见少年的卑微的那一刻慢慢地放了下去。

这一刀捅下去，会死吧。

死了也好。他想，死了以后去地狱做个恶鬼，这辈子做个人太累了。

那把锋刃的刀泛着冷冷地光，晃眼间他突然看见一个人冲过来。

月光下的巷子里他看见那个少女用手抓住那把刀，一只腿用力地踹向混混的腹部，脚下一转，侧身躲过了另一个人的拳头，下一秒少女用抢夺的刀狠狠刺进其中一个人的胸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面不改色。

他看见她转过身，在光影交替的巷子里，少女清秀的脸逐渐清明。

一双明净的眼睛看着“自己”，经过打斗的一些长发被细汗凌乱的黏在白皙的脸庞，修长的黑色风衣泛着冷酷的颜色。

她眉头皱起，却在转身面对他时慢慢地舒展。整个冷傲的神情被温柔取而代之。

肖战怔住了，和少年一样。

在黑暗的过去，充满了疼痛，无人问津。

可现在，有一个人温柔的问自己疼不疼。他觉得，心中过去所有受的苦在这一瞬间终于甘来。

在少女明亮的双眼里，他看见自己的眼睛又重新的充满了希望。

突然，景象骤变。

天下起了雪，他的双瞳在看到悬崖边的少女时猛的缩紧。

雪很快被染红。终于，原本还在挣扎的那双瘦弱的手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最后松开了。

肖战抬起脚想冲上去拉住她，可是双脚却被狠狠地定在原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掉下悬崖，深不见底。

雪终于停了，黎明光照射在悬崖上。

可是，他心底的那束光消失了。

明明是该一直陪着他的。

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她。

结果，没了…

都没了。

梦醒了，疼痛蔓延全身。

肖战睁开眼，秀发下的头颅无力的低垂着，

梦里少女整个人的奄奄一息、面部痛苦的绝望、眼神里透露着的空洞刺激着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无言的愤怒和悲伤充斥着每一寸感官。

直到巷子里的染上一层昏黄的光线，隐藏在阴暗处的肖战才缓缓抬起头，原本深邃的眸子浓稠如墨，唇边的微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而刚打收拾完几个人准备刷一波好感度的陈云知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总觉得昏迷醒过来的这位男主有点不太对。

秉持着抱大腿的生存原则，她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肖战等着。

他抬起右手，脱臼的疼痛如针扎般蔓延，看向她的眼神深邃，慢慢地覆上她的手。

肖战笑着，眼里有着细碎的光，看着她，声音低哑深沉。

面对不按剧情出牌的男主，陈云知彻底愣住了。

月光下的巷子里，少女茫然无措没了原先的冷傲，少年眉目晴朗，眼底的疯狂如黑墨般浓稠。

他终于找到了她了。

——♥♥——

爱得深沉，会失去所有的荣耀和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