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方，再见陌生人

下班后还有晚班，中途休息半个钟也不忘去对面小店转几圈，胖妞走得急，卷起一阵微风，脚下的高跟鞋踩着发烫的水泥地咯咯作响，让原本火热的空气更加烦躁。

“胖妹，赶着去会男人啊”这烦躁的空气另语气变得更无聊。

“会你个大头鬼”胖妹不高兴。

“大头鬼你也喜欢嘛”原本整天就拿胖妹寻开心，也没坏心眼。

“哼！”胖妹换挡加速。

我追着胖妹越过三八线，挤向小店。哎！张春玲，我楞住，原地不动。

胖妹跑过去拉住张春玲的双手，贴紧身体，仰头在她耳边叨叨什么，张春玲时不时点个头，望向这边时目光停住，遇上呆呆站在三八线上像根木头的我；张春玲招手，我回过神，迈开发直的双腿。

“张春玲，你…”她看起来有些憔悴，言语不好形容，和离开时判若两人，只有清秀的脸庞上那双会说话的大眼依然迷人，我有些心酸。

“听大家说你回去…”我很想当面问她，现在却不愿提起。

“回去了一段时间，家里不好玩”张春玲答非所问。

“那男人是家里的主张，我姐跑出来了，还跟着不放，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忘了介绍胖妹和张春玲是表姐妹。我竟无言以对，想象着那无耻的男人，恨不能为民除害。

“张春玲，你要喝点什么”我觉得应该像我这样才男人。

“不用了”张春玲嫌麻烦。

我转身拿饮料，自作主张的拿了两瓶红茶，递给张春玲一瓶，顺手拧开另一瓶，看看有没有奖中，很失望，抬头看到胖妹，停顿一秒，举起那瓶红茶递上。

“帮你看看有没有奖”我坏笑。

胖妹一把抓过红茶，咕咚一口下去。

“去你的”

我好笑。

张春玲看我和胖妹打闹，不做声了，她转过身子弯腰去拿起一个布袋，从里面掏出几包麻辣干子提在手上，还有一袋酱板鸭也用手臂夹着。

“从老家带过来的，你喜欢麻辣干子还是酱板鸭”张春玲在提醒我。

“麻辣干子”我想也不想。

“不是都给我带的吗？”胖妹急了。

“还有，还有的”张春玲斜眼狠瞪胖妹，剩下的余光被我碰见猛又低下头去。胖妹不信，去翻袋子，张春玲急了，把麻辣干子塞到我手里，用酱板鱼挡住胖妹。

“我下次给你带”张春玲附在胖妹耳边轻声说，还是被我听见。

我刚捧上麻辣干子，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窜出一团黑影，一阵风，麻辣干子被打翻在地；我被突如其来的黑影吓了一跳，抽回双手，后退几步立定。

那黑影又推开胖妹，反手去拉张春玲夹着酱板鸭的右手，张春玲个子小，身子右晃，酱板鸭掉到地上。

叮叮当，叮叮当，厂里的上班铃声响起，我回过神，面前一凶神恶煞的男子喘着粗气。小店里坐着的人不知是听到铃声还是害怕这场景，全都散开，往工厂里跑了，剩下我们4个和守店的老头。

“你是哪个”那男子问我话。

“问你是哪个”那男子看我不做声，提高了音量。

“老子问他是哪个，和你什么关系”那男子看我不做声，对着张春玲大吼。

张春玲不知所措，咬紧的嘴唇随呼吸不停颤抖，我看出她眼里有些疲惫。

“我是哪个，关你什么事”我站出来替张春玲回答。

“老子问滴她，要你管闲事”那男子火冒三丈。

我握紧拳头，向前几步，直逼那男子身边，做出应战的姿势。

“春芳，我先走了”张春玲提高嗓门，故意让大家听到。

张春玲低下头拢了拢头发，掉头就走。

“春玲，等我”那男子声音柔软了很多，这应该是他想要的结局吧！

我望着张春玲远去瘦小的身影和地上的麻辣干子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