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坐在书桌前发呆……梅九亮死盯着自己睡觉得床铺半晌,突然有一些害怕。怎么一睡觉就做噩梦?
他腾得站起身来,迅速撩开床单看向床底!
除了自己的行李箱和洗漱盆别无他物。这时的他不由得开始深思……自己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教育下的大学毕业生怎么会连续做几日如此离奇的噩梦?难道是发烧让自己的脑子出现了不好的回忆。还是……?
梅九亮不愿意在想下去,因为……事实上他也没法清晰记得那些回忆,而且它们的真实性已然消失在他的幼年时期。
实在没有心情继续睡觉,他在书桌前翻看着讲义和备课材料,强迫自己进入备课预习状态,偶尔翻看手机上的资料,第一次感觉这深夜如此漫长难熬,尤其越是安静下的状态,他仍然能听到隐隐约约水滴低落的声音,沉重的如同什么东西呻吟和喘息声,以及细细碎碎刀片刮切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四下寻找却一无所获,突然厕所内的冲水声让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这种无助的恐惧感让他回想起了自己三四岁的那年夏天……

零星的记忆碎片里,自己还是个只有父母身高一半的娃娃。他独自醒来,发现大床上只有自己一人,爸爸妈妈不知去了哪里。长大后外婆曾经为他描述了那一段他们三口人是住在学校里的。在这空荡荡的教师宿舍里,父母一直是和自己睡在一起的,学校分给父母两套房间,一间用来住宿,一间被父母改成书房。平时父母也会哄睡他后去对门的房间里读书或备课,他如果憋尿醒来,一声啼哭妈妈就会飞奔而来,这种幸福感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一小部分。
只是今天小小的他醒来之时,喊了几声妈妈没人应答,他便独自爬下床铺去找寻母亲。也是这样的深更半夜,对面房间内空无一人,而洗手间里传来了哗哗啦啦的水声……
他用自己稚嫩的小手推开那扇洗手间门时,一生的噩梦之门也随即被他推开了!
母亲倒在血泊中,而父亲颤抖着拎着一把水果刀看着自己。木讷又如同着魔似得,直冲自己的腹部扎了一刀……
这就是流传于这所学校得教师弑妻案,而他就是那个遗孤……只是这案件从男教师弑妻后饮恨自杀,一直传到母亲出轨被父亲杀死并碎尸等等变幻莫测的八卦情节流传于坊间。外婆不想让孩子受到这种负面谣言的影响,在他很小就送他到外省亲属家寄宿读书,而自己也搬到远离这所学校的地方居住。谁也没想到多年后他竟也回了这所学校,也许只是阴差阳错,此校空缺职位被刚大学毕业的他应聘成功。而这个秘密现在也只有他自己知晓,因为没人会记得那么小的他,也没人记得那堆丧命在这里的父母曾经有一个小孩子。
所以当罗老师和他谈论起这个古老的弑妻案话题时,不小心被触动了幼年零碎的回忆,让他最近噩梦连连吗?虽然他没有对罗老师说的话介意,但是他仍然选择回避话题,毕竟是有苦不能外道的事。外婆曾经告诉她,母亲抑郁症多年,在他小时候病症一天比一天严重,父亲一直悉心照料。岂料一天偶然的拌嘴,母亲竟然跑到洗手间自杀了!父亲懊悔不已,认为自己有莫大的责任,随即冲动下也跟着妻子共赴黄泉,只是这却坑苦了活下来的老人和孩子!
已然离世的人,没必要再责怪他们的不负责任,他也没有因此心理灰暗,虽然他失去了父母,但是爱他的外婆让他不是一个偏激的人。
若问梅九亮恨不恨,他说不清,也许恨,也许不恨。毕竟那时的自己太小了。甚至记不清太多细节,外婆和自己都不是有信仰的人自然不信什么鬼神。这所宿舍楼已经是重建建筑,其实他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近几日的梦境,让他不得不有一丝对自己幼年时恐怖记忆的回顾。只是那对如此重要的人在他的记忆里,只是两团已经记不清长相的血肉模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