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法安眠,梦境里的自己好似在阴阳路上走了一遭,惊恐又失落。让李云天早起就头重脚轻,急急忙忙往城里赶,去往茶馆路上就发现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只字片语拼凑起来也算大致了解了清晨城中最大的爆炸新闻。张府大帅宴席之后在自己的卧室被莫名被砍成两段异常血腥,院内后宅莫名起火,燃烧后那院子尽头的大烟仓库被显露出来,随大部分被烧毁,但是还有少部分被查了出来。随着张大帅惨死,大帅的遗孤和下人们纷纷疯抢后携带府内财产四处逃散……
听到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李云天急忙转身向大帅府跑去!
眼前的大帅府,昔日的高墙大院金碧辉煌有多么引人注目,现在就有多么惨不忍睹。破败场面让人唏嘘不已……昨日还大摆寿宴热闹非凡,今天已是一片屋倒楼塌的狼藉。
门外围着大批看热闹的群众和前来报道的报社。政府按排了军队封锁院内,不再让人随意闯进去。院子的上空一群乌鸦莫名的围绕着那院内中心转圈圈,李云天疑惑地看看周围的人群,难道他们都看不见这诡异的幻象吗?
那盘旋的乌鸦中间分明是一群鬼差压着那断了两节的张大帅,如同影像般呈现在眼前!聚精会神的看着这幻象满脸震惊。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青天白日里的诡异幻觉终究还是让他不寒而栗得直打寒战……
可发生天大的事儿,其他人该干嘛还得干嘛。李云天还是回了茶馆,继续着自己的营生。因为这爆炸新闻的关系,茶馆起满坐满,人们纷纷议论着,甚至让李先生也就这事件发表发表言论。
李云天这事儿涉及太多内情,现在政府都派人封锁了大帅府还是少谈论的好,各位老少爷们饶过我。咱们还是开书讲讲今天的故事——《善恶图》吧。
众人也知过多的谈论这事儿,也许会给自己招惹祸根,也就没强迫他。想着避忌开这话题,可是八卦之心作祟边喝酒边窃窃私语。今天听书的气氛不浓烈,反倒是台下的声音总是不小心压到了先生的说书声儿。但也没办法制止,只能随了大家。总算是对付完了今天的两场演出,正当他想收拾下,准备回家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呼唤。
老者云天!
客人们早已散去,茶馆的掌柜也到后厨去张罗饭菜。只剩下他孤身一身在台前收拾包裹。
李云天刘叔,您,您怎么来了?
老者跟我来……
被老人抓着手,强行牵着往刘家方向的街道走去。被扯着手走路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滑稽,高大的身躯低低得探着身子,路上行人稀疏,却也看着滑稽的他笑了起来。因为在外人看来,只有他一人猫着腰伸着手在路上走,场面极其滑稽怪异。可李云天却没察觉出什么异样,跟着老人来到了破败的刘府大院。
老者云天啊,来到后院儿花园来。
老人的手劲儿还真大,就是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皮肤上,有一丝寒意慢慢渗透着。
李云天刘叔,这是?
眼前的大水缸里装着一缸已经死了很久的鱼儿。看样子饿死很久了,纷纷浮在水面上,缸里的水冒着白色的泡沫散发出难闻的臭气。
老者挪开它。
李云天这?!哪能挪得动啊,叔。
老者挪开就是你的好日子到来了,来吧孩子。
李云天小半辈子都没做过的事儿,这两天都做遍。和前几日荒郊野地遇鬼,昨天去大帅府偷头骨,后半夜的挖坟埋尸这些事比起来,今天挪一缸死鱼显然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只是他实在是体力略差,挪了半天才算让鱼缸离开原来的位置。原先放鱼缸的位置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很小洞口,类似于鼠类的洞口。
老者手伸进去。
李云天啊?!我……
这手伸进去万一抓出一把耗崽子,想想都恶心,但是看老人认真的神情,他也不敢反驳。硬着头皮伸手进去洞口虽然只有碗口大小,内里竟有些空间,顺着手劲一拽,竟然带起地面一大块地皮!
原来这是一个铁质圆盖,上面铺了一层草皮。这一打开不要紧,里面的竟然是十余米深的地窖口。里面堆满了金银细软的景象让李云天目瞪口呆。当两人爬进去站在这堆金银中时,李云天已经不知如何表达了。老人颤巍巍指指最上面摆放的一个檀木盒子。示意他打开,并有些哽咽的说。
老者人活一世,善恶终了。云天啊……以后刘家的一切靠你守护了,这也算我还你的人情。
李云天刘叔,您这是?
老者地窖以后是你的了,这盒子里的地契也是你的了,遗嘱是我死前写下的就算有人找茬你也有理有据,该给你的全都在这里面了。我也可以安心去地府见我的女儿了。
李云天不要啊,刘叔!茹嫣还让我照顾您呢,您别想不开。
老者谢谢你,孩子。
老人面带善意,眼神却浸满悲伤……
李云天我父母已不在,咱爷俩儿也是世交的缘份。我不会让您老无所依……
老者孩子……你是个善良人,我知道你是孝顺孩子,以后好好生活吧。昨夜的鬼门关打开,我已经先行上路找阎王告状了……
不等他再开口,老人的身影竟然在地窖中慢慢变淡,带着苦笑逐渐消失了!
李云天刘叔!刘叔!
抱着檀木盒,他的眼眶逐渐湿润,冥冥当中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为了冤死的女儿,刘老爷选择在鬼门关开启时奔赴黄泉,只为女儿讨回公道!

儿子爹,为啥你讲的故事在这书里没有呢?
李云天当然没有。
儿子可是您总拿着它给客人们讲故事呀?
李云天很多故事,它不一定是故事啊。儿!
儿子爹,后院花园儿,您为啥锁起来啊,不让俺去玩?
李云天孩子,那里住着应该住在这里的人。我们不便打扰。
儿子您说的是真的吗?
李云天傻孩子,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抚摸下懵懂的儿子,李云天从二楼的茶座起身,走向窗口像楼下的街道淡然张望。这座茶楼——“芸德园”是他开的茶馆,特色就是演出多,他把自己的师弟们都召集到此,共同创业。 乱世谋生,更需要好兄弟们的支持,他也需要多照顾当初拔刀相助的大家。
自从几年前的一场经历后,斗然而富的他没有选择无度挥霍或纸醉金迷。他默默的修葺了刘家大院,他只选了几间自住。便是接了李姥姥赡养,老人守着那花园最近的房间日日念经诵佛、吃斋念佛,说是为轮回不了的刘家亡魂们超度。妻子也在家里富足后经常做着慈善舍粥,捐助善堂的好事。
那难得的诡异经历,让他更加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多年后,李氏竟然在阴历七月十五早产诞下一女。孩子从小喜欢穿蕾丝边的裙摆,喜欢带浅色的旗袍裙。格外熟悉这大院的结构,甚至能说出每间房子的曾经摆设,父母大惊。李云天给她起名如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