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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老将搬兵回京城 曹国公进宫遭诬陷

王者纷争之燕王靖难(第三部)

十王李德宇见着张海鹏、齐超凡、孔志勇、舒李龙四员老将,询问他们进京的原因,张海鹏口打咳声,把经过讲说了一遍。

自从大魏朝建国以后,张震命郑禄卫为镇边大将军,率领张海鹏等一班老将,统带二十万人马,镇守北边关城,郑禄卫驻守在雁门关。最近一个时期,边关很不安定,铖人常常越界侵扰,可是朝廷对边关的供应年年减少,军饷粮草还往往拖欠,有时长达一年都供应不上。莫日桑亲王優王郑禄卫既得抵抗铖人,维持边界,又要为粮饷发愁。特别使他揪心的是,听说朝中常常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近来他又听说康桥帝抱病,蒋皇后代管朝政,谭金虎等小人专权,郑禄卫更是放心不下。加上铖人的入侵,他这才以要求援兵、催发粮饷为名,派张海鹏等四老将回京打探消息。由于李德宇掌握大都督府,所以他们便先来到了这里。

张海鹏把情况说完,恳切地说:“大都督,现在边关吃紧,而我军兵力不足,粮草不继,这犯了兵家之大忌呀,莫日桑亲王優王十分着急,你得给皇上说说,让他尽快发兵发饷才是。”

李德宇心里明白,虽然自己身为大都督,也是常常遭到蒋皇后和谭金虎等人的刁难、诋毁,皇上对自己也不那么相信了。可是不管怎么说,这是自己的职责呀,责任攸关,能不管吗?他打算让四老将休息一晚上,明天再上殿动本。但是张海鹏心里着急,救兵如救火呀,要求十王连夜进宫。李德宇一看没法,这才带着十万火急的折报赶奔皇宫内院。

李德宇来到紫禁城下,值日的太监赵公公赶紧过来施礼:“哟,十王殿下,您怎么还没歇着?现在到来有何要事啊?”“是赵公公啊,我有急事要面见天子,求公公通禀一声。”“哎呀,国公爷,别人不清楚您老还不清楚吗?天子近来龙体欠佳,连朝都不能上,哪能半夜起来接见您呢?不管您有什么急事,最好您明日再来。”“我怎能不知,可是我有急事在身,一刻也耽误不得呀。”“好吧,待小人进去看看,如果万岁答应了,您就进去,要是不答应,就只好明日再来了。”“多劳公公。”赵公公通报去了。

李德宇怀抱折本,在这溜达,心里还十分着急。可是左等不见赵公公出来,右等仍然不见人影。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听见脚步声响,赵公公从里边出来了。见着李德宇一笑:“王爷爷,您久等了。没办法呀,我跑了六七个宫院,才把万岁找着了,今夜晚间圣上宿到长乐宫谢娘娘那里了,您要见驾,就到长乐宫去。”

“好,头前带路。”

李德宇心想,管它什么宫呢,见着皇上先把事情说清楚,好马上办理。他跟着赵公公往里走。别看李德宇贵为王爷,亲为御外甥,对于皇宫大内三尺禁地,他也挺生疏,因为这个地方不经宣召谁也不准入内呀。他随着赵公公左转有拐,来到了长乐宫的宫门外。赵公公让李德宇在外边等着,他到里边通禀。稍停片刻,又出来了:“十王,里边请吧!”

李德宇正正金冠,抖抖蟒袍,端起玉带,低着头进了长乐宫。他躬身站定,等候皇上问话。等来等去,不见动静。又等了一会儿,只听上面有娇滴滴女子的声音:“下面可是大都督、十王李德宇吗?”

李德宇心中就是一愣:我舅舅怎么不说话呢,叫一个女人来问话,这人是谁呢?他也不敢发问,急忙躬身答道:“正是为臣。”他用眼角余光一瞟,原来是谢贵妃。这杨谢贵妃本是苏州人士,本命谢淼淼,父亲是有名的富商大贾。谢贵妃年幼时,便是苏州有名的美女、才子,她能歌善舞,能写会画,长得又是国姿天色,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苏州王刘伯涛访知此女才貌出众,这才选拔出来,送给张震。进京时一十六岁,二年时间便被张震封为贵妃,她十分受张震的宠爱,近来张震常常召幸谢娘娘,因此十天有七天都住在长乐宫。

谢贵妃端详李德宇半天,这才轻启朱唇:“十王,请坐下说话。”“臣不敢。”“哎,你是国家的栋梁之臣,坐下何妨!”“臣谢坐。”

李德宇耳不旁听,目不斜视,坐在一旁,等候着谢贵妃的问话。可是谢贵妃并不急于发问,她在那儿打量起李德宇来了。他见李德宇五官清秀、面目细嫩,傲骨英风、潇洒漂亮,虽然年逾四旬,看上去仍然像三十岁左右。再加上金冠、袍服,更加召人喜爱,比起那体弱多病的老皇上可强得太多了。

谢贵妃看了多时,这才问道:“大都督深夜进宫所为何事?”李德宇一想,这话跟她说不着。但是舅舅不在眼前,娘娘问话又不能不说。他急忙起身答道:“臣有本上奏。只因边关情况紧急,张海鹏等奉郑禄卫之命,特来搬兵。由于情况特殊,臣心中如火烧一样,这才连夜进宫求见圣上。”“搬兵的折本何在?”“在臣怀中。”“呈来我看。”“是。”李德宇取出折本往上一递,谢娘娘接在手中,就着灯光看了看封面,知道是呈交天子的十万火急的折报,她也没有敢拆,便放在了桌子上。

谢贵妃娇滴滴地说:“陛下是在我的宫里。由于他龙体欠佳,刚才吃了一副丹药,正在闭目养神。太医说,这时候谁都不能见。也不能讲话,你是否稍等片刻,容等万岁醒来,你再奏本如何?”

李德宇一听,这事还这么麻烦,皇上刚吃过药。有心回府,可是还得往返,再叩宫门也不容易,还不如在这等一会儿。想到这他点头说道:“臣遵旨。”

谢娘娘闻听李德宇同意暂等一时,当时心中暗喜,她吩咐一声:“来呀,准备酒菜,招待大都督。”“是。”李德宇闻听吃了一惊,急忙说道:“臣不敢,臣也已用过晚饭了。”“看你说的,你虽然是朝廷大臣,可也是国戚也,你是皇上的亲外甥,从这一层上说咱们是一家人吗,别看你的年龄比我大,也是我的晚辈,我请你吃饭,算是家宴,这有什么关系。咱们边吃边谈,你稍等一会儿,陛下就能醒来。”

李德宇不敢再推辞了,一会儿酒菜摆上,谢贵妃亲自把盏,给李德宇斟酒。李德宇始终低着头,筷子没动,酒杯没挪。

谢娘娘自斟自饮,三杯入肚,她把玉腕一晃,让太监、宫女全退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谢贵妃把椅子往前拉了拉,靠近了李德宇。把李德宇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娘娘,您有何事?”“坐下,你不要这么拘谨吗,自家人何必见外。我听说你戎马生涯二十余载,见的世面多得很,何必在我一个弱小女子的面前,战战兢兢呢?坐下咱们好讲话。”李德宇无奈,只得二次坐下。

谢贵妃看看左右无人,就放荡开了,眉飞色舞,用言语调情。她说:“我的命太苦了。十六岁被选入皇宫,就离开了爹娘。虽然说陪伴皇上,被封为贵妃,可是守着这么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有什么意思呢?这皇宫就像监狱一样,我的青春年华算是白白流逝了啊。”她一边说,一边眉目传情,拿眼角瞟李德宇,可李德宇仍然像木雕泥塑一样,一动不动。谢娘娘没法,只好再进一步,她含情脉脉地说;“像你李德宇这样的人,可真是太好了,我见过不少英俊人物,谁也比不上你,更比你舅舅胜强百倍。如果你要觉着烦闷,可以经常来长乐宫走走,陪着我坐一会儿,我决不会亏待你。”说到这她把酒杯一端,先呷了半杯,然后递到李德宇的面前:“德宇啊,你若有此心,咱俩喝杯同心酒,请吧!”

李德宇可是个正人君子,他早就听不下去了。气得他五脏冒火,七窍生烟。就因为君臣的身份,在这不便发作。他一看谢娘娘动手动脚,李德宇受不了啦,腾地站起身来,往后一掣身,二目一瞪,厉声说道:“娘娘千岁,请你自尊自爱。俺李德宇读过孔孟之书,知晓周公之礼,似这等乱伦之事,请免开尊口,告辞了。”李德宇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谢贵妃愣到那了,她觉着十分尴尬,只臊得粉面通红。心里说话,李德宇啊,你好不识抬举。就凭我这模样和身份,屈尊与你说上几句推心置腹的话,你竟然给我来个烧鸡大窝脖呀,这人格算完了,如果李德宇要在皇上面前一说,哪还有我的命在呀!谢贵妃这个后悔就甭提了。急得她像一头苍蝇,在屋里头来回乱转。忽然,她想了个主意,干脆我来个恶人先告状,李德宇啊李德宇,你可别怪我心狠手黑,这是叫你给逼的呀。因为张震还没有醒过来,于是她便拿着搬兵的折本去见蒋皇后。

谢贵妃边走边想主意,来到昭阳正宫,她的主意也想好了,没等宫女通禀,就哭着闯进宫去了。

蒋皇后自从害死令娘娘以后,去了她一块心病,可是李德宇还在,她仍是寝食不安哪,在这搜索枯肠,费尽心机,也没有想出陷害李德宇的万全之策。因为那是张震的亲外甥,弄不好张震还会怪罪自己呢。她正在苦于无方,忽听得外面有哭泣之声,急忙命宫女把门打开,谢娘娘哭着就闯进来了。

蒋皇后一看,是谢贵妃,不由就是一愣:“你这是怎么了?”“国母给我做主啊!”说着她连哭带喊。皇后问她她还不说。蒋皇后预感到有事,挥手让宫女、太监们退下,又近前问道:“出了什么事了,难道说皇上责怪你了不成?”“不是,是这么回事。刚才我正要休息,突然大都督李德宇来了,他说有十万火急的折本要面奏天子。国母知道,今夜晚间万岁住在长乐宫,由于刚吃过药,须要休息,就这样我让李德宇在外面等一会儿。我考虑到李德宇是御外甥,我们是一家人哪,我就摆了桌酒席在那儿招待他。哪知道这李德宇三杯酒入肚,竟然调戏于我,求国母给我做主啊!”

蒋皇后听罢就是一愣。她眼珠一转,马上把脸就沉下来了,冷冰冰地说道:“嘿嘿,你可真会瞎编哪,你给我住嘴。你要说别人干了这事,我也许会相信,惟独你说德宇这孩子干这种事,我是决不相信,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走得正,行得端,怎么能调戏于你呢?不用问你这是倒打一耙,一定是你嫌皇上年老多病,见德宇年轻漂亮,你便春心发动,想勾引德宇,结果吃了他的闭门羹,你才来恶人先告状,可对也不对?”

蒋皇后几句话就把谢贵妃精心编造的瞎话给戳穿了。谢贵妃毕竟年轻,经历不多,当时吓得她是抖栗而站,哑口无言,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直淌。

蒋皇后见状心中暗喜,她正愁着加害李德宇没有借口呢,眼下不是正可利用吗?她怕把谢贵妃吓坏了,不能做自己的帮凶,这才马上变换脸色,拉着谢贵妃的手,温和地说道:“妹妹,李德宇生性耿直,这件事他一定会告诉皇上,到那时你丢人现眼,皇上也得丢人哪!干脆,就照你说的那样,一口咬定,不可更改,我再给你做个人证,让万岁把李德宇问成死罪,一切不就风平浪静了吗?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性命,也才能保住皇家的体面呀!”二人又低语了一阵,详细考虑了各方面的情况,定下了一条毒计。

她们两个合计好了,谢贵妃把十万火急的文书交给了蒋皇后。蒋皇后接书在手,哧啦一声撕开封头,把信瓤抽出来一看,写的非常恳切,把边关的情况作了详细介绍,恳请皇上速发援兵和粮草。蒋皇后看罢,心中暗想:许添冰一死,郑禄卫就是功臣的代表,有你在早晚是我的一块心病,我何不借铖人之手把你给杀了呢?想到这她对着蜡烛,把折报给烧了。末了她又对谢贵妃叮嘱了几句,这才发话:“来呀。顺辇长乐宫。”

康桥皇上张震,近日来身体确实不好,特别是太子的死,给他以更大的刺激,一病卧床,几乎无法料理朝政。这会儿他吃过丹药,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半躺在龙榻之上。听见有脚步之声,张震动了一下,示意太监扶他坐起来。张震刚刚坐好,谢贵妃和蒋皇后一前一后进来了。先给皇上请安,问了病情,然后谢贵妃扑到张震床前,就哭开了,抽抽搭搭,泪珠挂满两腮。

张震忙问:“爱妃,你这是怎么了?”“陛下,我被人欺负了,这话还不好讲,求陛下为我做主啊!”张震一听,脑袋不由得“嗡”地一声,他就知道问题严重:“爱妃,不必悲伤,快对朕说清楚,出了什么事了?”

谢贵妃见皇上问话,便一把鼻涕两行眼泪,把编造的经过讲说了一遍。说什么:“大都督李德宇说有急本要面奏皇上,因为皇上刚吃完药,我叫他在这等着,以为他是皇上的外甥,还摆了桌酒席在这招待他。没想到李德宇三杯酒下肚,便产生乱伦之心,动手动脚,要搂抱自己,若不是皇后赶到,非得丢人不可。李德宇已经仓皇逃去,求皇上给我做主啊!”

张震闻听此言怒火上涌,“哎呀”一声,就背过气去了。御医、太监进行急救,好半天这才明白过来。张震气得浑身发抖:“畜牲,小冤家,你可气死朕了。”他又稳定了一下,觉得事有可疑。他看看谢贵妃,想想李德宇,心中盘算,李德宇为人正直,不贪女色。况且他贵为王爷,府里妻妾成群,怎么会跑到皇宫强行无理呢?难道说其中有诈?想到这,张震把脸往下一沉,冷不丁把桌子一拍:“唗,小贱人,是谁出的主意,竟敢瞎编假造,害到我外甥头上,你安的是什么心,还不从实讲来!”

张震一反常态,把谢贵妃可吓坏了。她没想到张震还这么明白,本来自己就理屈,让人这么一咋唬,吓得她没词了。幸亏有蒋皇后在旁边插言,才给她解了围:“陛下息怒。这个事不能光凭印象看人,但这是铁打的事实呀,我敢担保。为什么呢?因为今天晚上我心中烦闷,打算到长乐宫找我妹妹谈心,再给陛下问问安,哪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好遇见李德宇。李德宇把我妹子抱在怀中,我妹子大声呼救,是我大喝一声,李德宇这才松了手,一看是我,吓得他扭头就跑,这是千真万确呀。你想想,德宇是您的外甥,也是我的外甥,我能允许别人害他吗?就拿我妹妹来说,身为贵妃娘娘,陪王伴驾是何等的尊贵,这等不体面的事,谁乐意往头上扣啊!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今天要不给陛下讲清,恐怕谢贵妃早晚要受李德宇的污辱啊。”

张震当时没词了。他一想,谢贵妃可能受了旁人的指使,打算陷害德宇,蒋皇后不能啊,这个事又是她亲眼目睹,有人做证,莫非说德宇真的干出这种乱伦之事了?这可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哪!张震不由得勃然变色,怒气上冲:“真真气死我也。速传朕的口旨,宣李德宇偏殿见孤。”“遵旨。”

偏殿里灯烛辉煌,值班的太监左右站立。各种刑具,列摆两旁。张震面目消瘦,一脸病态,歪坐在龙书案后。

话分两头。十王李德宇从长乐宫拂袖而走,他气得浑身抖栗,步履蹒跚。有心告诉皇上,又怕加重皇上的病情;有心压下不讲,又觉着太窝囊,真是左右为难。他恍恍惚惚,回到府中。

张海鹏等四老将还在等着他的信儿呢。一看大都督回来了,都围了上来,未曾说话,就发现情况不妙,只见李德宇脸色煞白,肌肉乱蹦,嘴唇发青,往那一坐,浑身直打哆嗦,气得连话都说不上来了。张海鹏一看,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说皇上不肯发兵,他们君臣口角起来了?还是李德宇有失礼之处,被皇上给骂了?张海鹏觉着他们感情不外气,就问道:“大都督,你进宫面君,圣上怎么说了?”

李德宇一想,这事还不能说,和盘端出来,脸上也过不去,我还得给皇上留点脸哪。想到这,他也说了两句瞎话:“我进宫了,可圣上刚吃过药,病情很重,我没见着。因为我听说万岁龙体欠安,心里头难过,故此才这副模样。”李德宇说的近情近理,四老将也相信了。四个人一琢磨,既然皇上不能召见,着急也没有用,只有等明天精神恢复过来再说了。他们互相劝了李德宇几句,就准备休息。

还没等休息呢,宫中的太监来了,高声喊喝:“万岁旨意下,宣十王千岁,大都督李德宇速速进宫。”

李德宇就是一愣,心说前后时间不长,我舅父就醒过来了?现在叫我进宫,大概是见着搬兵的折本了,我还得马上去。想到这里他高声应道:“臣遵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四老将也认为皇上要商量发兵的事,非要跟李德宇一块儿去,李德宇一想也行,如果圣上做了决定,给多少军队,多少粮草,什么时候起身,三句话两句话这事就定下来了。李德宇点头,带着四老将赶奔紫禁城。来到紫禁城这,太监把四老将拦住了,说是皇上只宣十王一人,余者不得入内。老将们明白这个规矩,因此在宫门外等候,李德宇一人赶奔偏殿。

十王李德宇一到偏殿,就感觉着气氛不对,两旁刑具列摆,往上边一看,舅舅在那坐着,本来就有病,面色难看,再加上这一生气,跟那活鬼差不多。就见张震紧锁双眉,手扶龙书案,喘着粗气。李德宇赶紧端带撩袍,跪倒在地:“臣李德宇参见圣驾万岁,万万岁!”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张震都没有说一句话。李德宇一进偏殿,他这火就上来了,他强忍着把火气往下压了压,定了定神,这才说道:“下跪是德宇吗?”“正是为臣。”“李德宇,方才你可曾进宫?”“臣进宫了。因为有急事要求见陛下,不巧陛下刚吃过药,臣才又回府了。”“你进宫见我有什么事啊?”“因为边关吃紧。镇边大将军郑禄卫,命张海鹏、齐超凡、孔志勇、舒李龙四老将,带着十万火急的文书一道,星夜回京,搬兵催粮。因为事在燃眉,我来给您送折本来了。”“拿来我看。”“是,这——”李德宇现在才想起来,折本给谢贵妃了,因为刚才只顾生气,把这茬儿给忘了。张震一问,他这才想起来:“启奏陛下,臣第一次进宫之时,把折本交给谢娘娘了。”“我再问你,你除了递折本以外,还做了什么事?”“陛下,臣什么也没做呀!因为我见您吃完了药,昏迷不醒,我就走了。”“嘿嘿,你真会说话,学会编瞎话了,铁的事实你不承认也不行啊,孤且问你,你为什么调戏朕的爱妃,还不从实讲来!”

李德宇一听,真好似五雷轰顶一般,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浑身觳觫不止,他急忙跪爬两步,嘣嘣直磕响头:“陛下容奏,臣冤枉啊。如果陛下要问,是这么回事。”李德宇一想,到了现在也甭捂着盖着,把盖掀开就得了。你不怕丢人,我还怕什么丢人,就把以往的经过讲说了一遍。

张震听完了,心说这事信谁的呢?看这意思,李德宇说的是真的。为了把事情弄清楚,吩咐一声召谢娘娘来,进行当面对质。谢贵妃心怀鬼胎呀,她也受了点良心的责备,听到皇上叫她去对质,吓得腿肚子朝前,直打哆嗦,步都迈不开了。蒋皇后给她打气:“有哀家给你作主,你怕什么呢?”谢贵妃这才壮壮胆往里走。在外面她还害怕呢,等一进偏殿,她心一横,胆子又壮起来了,厚着脸皮给皇上见礼。

张震用手一指李德宇:“刚才是他来过吗?”“是啊,刚才十王来过一趟。”“你把方才之事再讲说一遍。”“陛下那太丢人了,我受了委屈了。”这谢贵妃就把编的瞎话讲说了一遍。

李德宇在旁边一听,可气坏了,以拳击地:“娘娘,上有青天,下有黄地,咱们当间可有良心,你说这话愧也不愧?”然后他又朝上磕头:“陛下,臣冤枉啊,她这是血口喷人。”

张震把龙胆一拍:“唗,李德宇啊,人证物证可都有,你还想不承认吗?”“陛下,人证何在?”李德宇觉着理直气壮,可他话音刚落,仝皇后从屏风后转过来了:“德宇,别抖威风了,人证在此。”

李德宇一看见蒋皇后,顿时全明白了,原来又是她从中捣的鬼呀!就见蒋皇后迈着方步,来到龙书案旁,用手指着李德宇的鼻子:“德宇啊,你太不像话了,你看看把皇上气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乱伦之事呢?幸亏我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给赶上了,我要迟来一步,这事不就更糟了吗?孩儿呀,大丈夫敢做敢当,你为什么干瞪眼不承认呢?快点给万岁说两句好话,我再劝上几句,你是万岁的外甥,这事不就过去了吗?要不承认,皇上可就更生气了。”

李德宇一看这个阵势,就知道自己是凶多吉少,顿时,蒋皇后勾结谭金虎,陷害忠臣良将的事,一桩桩都涌上了心头。他忍无可忍,从地下“噌”就站起来了,三步两步蹿到谢贵妃面前,把巴掌抡开了,叭!打了一个清脆的耳光。把谢贵妃打得一溜翻滚,槽牙都被扇掉了四个,鲜血当时就顺着嘴角淌下来了。把谢贵妃疼得嗷嗷直叫。李德宇余怒未消,往前一迈步,抡拳还要打。

张震气得把桌子一拍:“李德宇,你想造反不成?金瓜武士,把他给绑了!”站殿的武士们呼啦往上一闯,把李德宇摁住,打掉金冠,扒掉蟒袍,拧胳膊捆上了。张震这会儿气太大了;“把他拉到外边金瓜击顶!”

金瓜武士往外就拖,李德宇是破口大骂:“张震,你个没良心的,要没有我娘把你抚养成人,你焉有今天,我李德宇为你出生入死,没想到没死到敌人之手,却死在你的手里,你张震竟然听信谗妃之言,陷害国家的忠良,我李德宇就是变成厉鬼,也要取你的老命。”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声音一直传出紫禁城外。张震怒喝:“把嘴给堵上,快点金瓜击顶。”

还没等动手呢,就听紫禁城门外一阵大乱,赵公公慌慌张张进来禀报:“启奏陛下,可了不得了,忠武王张海鹏,忠国公齐超凡,颖国公孔志勇,蕲春侯舒李龙,非要见您不可。”张震摇头带摆手:“不见不见。”赵公公要走,他又喊回来了,他想,张海鹏是自己磕头的四弟,四老将都是国家的栋梁,无论从公从私,都不能不见哪!一定是他们听到李德宇喊叫,这才要求进宫,也好,我就让他们看看现场,也知道杀李德宇不屈,想到这他又说了声“宣!”

时间不大,四老将进了偏殿。张震一看,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多年不见,一看四弟,发似三冬雪,须像九秋霜,老得不像样子了。就连齐超凡三人,也是须发斑白呀!当年同甘共苦,戎马生涯,久在一处;如今,天南地北,各自一方。想到这张震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产生了一些爱怜之心。一看四老将哭拜于地,张震欠身说道:“卿等免礼平身,一旁落座。”“谢主龙恩。”四老将叩头已毕,坐在一旁。

张海鹏眼光一瞟,见李德宇在殿外捆着,马上就要动手了,不由得埋怨张震,但是碍着君臣情分,又不敢越礼,这才说道:“陛下龙体如何?”张震口打咳声:“四弟,别提了,你瞅我这模样还看不出来吗?我是一天不如一天哪。”“陛下善保龙体,天灾病疫人所难免,用心调治必能康复。”“但愿如此。四弟,你们这是从哪来呀?”“臣从雁门关来。”“边关情况如何?”“陛下没见着折本吗?那是莫日桑亲王優王郑禄卫亲笔所写呀。”张震一想,皇后说没有,就是没有呗!他打了个糊涂语:“朕知道了。四弟,天还没亮,你们鞍马劳累,赶紧回府休息去吧。”

张海鹏一听,我们回府,十王怎么办呢?搬兵的事怎么办呢?这些事不办我们睡得着吗?他心里明白,这是皇上有意往外支他们。张海鹏心说:老大啊老大,你跟当年可是大不同了,我这次回京,一是为搬兵,二就为劝你来了,我看看你还念不念兄弟之情。你要能回心转意痛改前非,一笔勾销无有话说,你要不听我的良言相劝,我这条老命可要豁出去了。张海鹏想到这他才要跪倒求情。

张海鹏等四老将这一求情不要紧,有分教:

皇宫内院,变成了杀人刑场;忠臣义士,惨死在金瓜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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