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个道士吧?!”“你说你一个道士不好好的在道观里清修怎么跑出来帮着老妖婆来整我呢?”“她连要干什么都不告诉我,就会在一边故作高深装模做样,你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也能跟着她胡作非为呢?你这是为虎作伥懂不懂?”离了府上,江远一路上都在咕嘟咕嘟说个不停,要说是被突如其来的自由冲昏了头脑也不像,可你要说她本来就这么话痨也不对吧。好歹也是活了那么多年的人了,怎么会这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呢?
“你这一路上都在说话,烦不烦?”最后还是汪穹受不了脑瓜子里的嗡嗡乱叫冲江远吼了一声。“好嘛,不说就不说。”江远正在兴头上被人浇了一瓢冷水,心情没有太美丽,是以,便假惺惺的嘟起嘴巴,鼓着腮帮子,瞪大眼睛,低下脑袋蓄势待发。正巧,刚才路上有半根枯木,越过去的时候颠簸了一下,“哼,嗯哼...”吸鼻子的声音适时响起,一开始还有些隐忍的感觉,直到这声音越来越大间隔越来越短,汪穹才意识到不妙。“师父!”“老师傅,师父,我,啊,”试问,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在怀里撒娇和一个少年老成的小调皮谁更吃香?骆皓的选择无疑是大众的。
“哦哟哟,咱这小丫头是怎么了?诶哟,怎么哭成个大花猫啦,瞧你这小脸委屈的。有什么事来跟师父说,师父给你做主。”嘿嘿嘿,计谋成功,江远面上低下头继续抽泣,肩膀也还不时的跟着颤抖,背地里却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跟汪穹讲起了价。“五两,少一个子儿都不干!”还好汪穹自小就使得这些小技俩,不然一般的人还真是看不出来江远到底说了什么。“驾,驾!”江远信誓旦旦汪穹一定会乖乖掏钱,虽然今天见到他的却和在街上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了,但人就是人啊,怎么可能突然之间性情转变那么大,哪怕真的转性了,也不至于那么彻底的。可事实却是,汪穹对江远一番幼稚行径表示不屑,在用眼神向老者示意并获得许可之后,大大的赏了她两个白眼便快马挥鞭扬长而去。
“你...”江远对着只剩背影的汪穹一顿鄙视,你瞧不起我,我还看不上你呢,小气鬼,连那么点小钱都舍不得,哼!“给!”正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粉红色的荷包,粉嫩的锦缎上面秀了一朵华贵精致的牡丹,“这是夫人吩咐给你的,出门在外,没点银钱傍身可不行。”“老先生,这么说,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干什么?”不语,却笑,这样似是而非的回答更是给江远的猜测增加了几分可信,顿时有些面红耳赤不敢直视骆皓。好半天才重新传来骆皓的声音“小姐,你不用担心,纵使您年纪二十有余,此时也依旧是一个孩童而已。哪管那么多世俗礼仪,安安心心做个孩子就好!”话虽如此,但要她真正做到正视自己先前那些无赖行径还真有些叫人难做。“那就别想了,好好想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吧!”震惊,“你,你可以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江远从醒来以后就一直觉得身不由己无可奈何,自己像是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一般,所有人都给她警告给她提示但她就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一直被所有人明目张胆的蒙在鼓里,今天这老者的话语无疑又给了她沉重的一击。“老先生,您知道吗?我一直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四岁的身躯,空有二十岁的思想,却除了多愁善感没有什么其他作用,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世间最让人绝望的事,大概就是眼睁睁看着一场巨大的阴谋策略即将袭来却无力可为无事可做吧。
“你的心情你的话,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是,这是规矩。咱们这里但凡是有一些权势地位的人,大抵都是从这条路像你一样摸索着过来的,都是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欢喜一路忧惧。”骆皓说着,大约是想到了什么,忽地昂起头望向远方,不自觉,泪水慢慢湿了脸庞,多多少少的浸润了他深深浅浅的皱纹,哆哆嗦嗦的嘴皮子也引进了一股泪痕。江远有些慌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阅尽了离合悲欢,看淡了世故人情,怎么还会露出这样无力的表情,甚至在一个孩子的面前落泪,自己是给他带来了怎样不堪回首的往事啊?他又究竟背负了多少的无奈心酸?
江远才琢磨着要不要道歉,该怎样道歉。别人却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对了,这是上头让我转交给你的锦囊,记住,每年只可开一个,选定以后不可更改。若是不照做,可能会遭到天谴!这马匹就留给你吧,它会载你到该去的地方,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该功成身退了!”言罢,不再理会还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江远,几个闪身,竟沿着来时的路慢慢消失,连地上的马蹄印都在一阵风吹过的功夫消失无踪。只不过,这一幕,未曾给江远撞见,也不该给她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