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不可能,荔枝不已经被毁了吗?”高贵妃一脸不可置信的嘟囔。

“高贵妃,你有疑问”

“臣妾不敢”

“那就好”
因为璎珞提前个愉贵人打好招呼,而愉贵人来的不早也不晚,恰巧这个时候他又进来了
此时,魏璎珞搀扶着的女子,黯然无色,憔悴的如同一朵开败了的花,哪里看得出他是一个主子。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愉贵人,你怎么来了?”皇后惊讶道。

她对皇后笑道:“皇后娘娘设宴,嫔妾理应到场。娘娘体恤,嫔妾就更不能偷懒了。”

弘历的目光从皇后身上慢慢移至愉贵人脸上:“愉贵人的病,好些了吗?”

愉贵人忙向他福了福:“多谢皇上关怀,嫔妾的精神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你要多注意身体,别让皇后跟着担忧受累。”弘历点点头,“坐吧。”
愉贵人这才在自己位置上就坐,落座之时,与魏璎珞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突然贵妃的爱犬看见愉贵人便开始发疯似得追着愉贵人
“汪!”

皇后惊得后退一步,待看清楚眼前状况,不由瞠目结舌:“这,这是……”

“啊!!”愉贵人忽然
尖叫一声,猛然抱住了身旁宫女的胳膊,一个劲儿往对方身后躲,“别过来,别咬我,别咬我!”
她喊得这样撕心裂肺,就仿佛那狗儿的牙齿已经扎进她的喉咙之中,咬嚼着她的血肉一样。

弘历看了她一眼:“来人,抓住那条狗。”
太监们扑了上去,七手八脚,终于逮住了那毛团,那毛团显是娇生惯养惯了的,鲜少被人如此粗暴对待,立刻委屈的呜咽几声,然后朝着一个方向汪汪大叫起来。

“你们手脚轻些……”高贵妃脸色难看的望向弘历,“皇上……”

不等她为雪团求情,愉贵人已经失声痛哭:“高贵妃,一次不够还有第二次,你是一定要嫔妾的命吗?”

弘历眉头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皇上。”容音一边让人安抚愉贵人,一边恭顺的回道,“一个月前臣妾和愉妃妹妹逛御花园,这只名叫雪球的狗儿突然闯出来,惊吓了臣妾和愉贵人。因当时无人受伤,便没有追究,只是苦了贵人,每日要喝压惊汤才能入眠,不想今日精神才刚好了些,又撞上了!”怪臣妾一时疏忽,请皇上息怒!

“皇后娘娘,!”高贵妃敢怒不敢言的回到,“你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怀疑妹妹指示这小畜生伤人吗?”

“本宫不敢。”容音一副小委屈的模样,“本宫只是实话实说。”

愉贵人忽然挣开她的怀抱,扑在弘历脚下哽咽着:“皇上救命,皇上救救嫔妾吧!再这样下去,嫔妾撑不下去,也要落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弘历垂眸看了她一眼,宛如庙堂上的神佛俯瞰跪俯在地的凡人。“来人,扶贵人起来。”他缓缓道,“放心,此事朕会为你做主。” “

“皇上!”高贵妃急忙道,“臣妾冤枉啊,请皇上明查”

“高贵妃!”皇后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当即严厉道,“你三番两次惊扰愉贵人还嫌不够,今日本宫的荔枝宴,你也要故意捣乱,险些又吓到愉贵人,到底意欲何为!”

“雪球平日都很乖巧,从未闯过祸!”高贵妃咬牙道,“这一次,只怕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利用它陷害臣妾!

“栽赃陷害?”皇后摇摇头,“这只恶犬上回在御花园里袭击了本宫和愉贵人,今日本宫的宴会上,他又盯着愉贵人开始乱叫,还毁了本宫的荔枝宴”

慧贵妃哑口无言。 若无先前御花园里的袭击事件,众人还能信她的话。

“贵妃。”弘历淡漠的目光扫来,“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在宫里头,想要活下去,活得好,就一定得学会看人脸色,尤其是看皇帝的脸色。 高贵妃扑通一声跪在弘历脚下,哭道:“都怪雪球这畜生,臣妾回头一定剥了它的皮……”

“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弘历忽打断她。

“老虎犀牛跑出笼子,龟甲美玉毁于匣中,自然是看守者的过错。”容音说到,“今日运送荔枝树的时候,雪球就在跟着宫女太监们窜来窜去,偏生是贵妃的爱犬,奴才们不敢轰赶,结果出现这样的事,是宫女看管不力,甘愿受罚!本宫问你们你们了认罚

“奴才认罚”

“奴才认罚”

“下去领十大板子”
弘历温柔的看了看容音也不说话

璎珞与皇后娘娘对视一笑说到“娘娘,奴才斗胆提,替愉贵人问一句,看守者罚了,那破坏宴会的呢?”

“大胆!”嘉嫔拍案而起,“这里哪有你这奴才说话的地方!”

“……她是为嫔妾问的。”愉贵人幽幽一叹,抬起被泪水沾湿的面孔,旁人怀孕都是胖一圈,唯她不但没有长肉,两边脸颊还朝内凹陷,浑似一具骷髅,“嫔妾也想知道,这宫里头,还有嫔妾的容身之地吗?”
嘉嫔一时哑口。

“皇后娘娘仁慈,皇上仁慈,请恕奴才无礼!”魏璎珞悍然开口,“愉贵人怀着龙嗣,身份贵重;荔枝是福建岁贡,天子御赐;皇后宽宏大度,然地位尊崇,容不得一再挑衅!桩桩件件,都与雪球有关,但恶犬毕竟是牲畜,它不懂礼仪,不懂规矩,要怪,就怪它的主人,既不管教,又不约束,以至连连闯祸!奴才斗胆,请皇上圣裁!”

弘历俯视众人,然后缓缓转过头,声色淡淡,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难以拒绝的威严:“高贵妃。”

那声音里没有喜,没有怒,没有责备,却让高贵妃的身体轻轻发抖。“……是,雪球在管教上出了错。”慧贵妃双手抓成拳,忽道,“嘉嫔!还不快过来跟皇上请罪!”
弃车保帅!
所有人心头都闪过这样一个词。
包括嘉嫔也是。
心中暗暗叫苦,却又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遭,毕竟是自己给高贵妃出的主意,又是自己办砸了事。

“皇上,都是嫔妾的错。”嘉嫔起身朝弘历跪下,“贵妃娘娘生怕雪球太过顽劣,破坏了皇后娘娘的宴会,特意叮嘱嫔妾看好雪球,是嫔妾不小心,才会惹出这样的事儿,与贵妃娘娘全不相干!皇上要罚,就罚嫔妾吧!”

弘历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他是不大相信嘉嫔这话的,但高贵妃势力庞大,落在嘉嫔身上,倒也皆大欢喜,于是淡淡道:“荔枝树是福建的岁贡,千里迢迢运来京师,朕亲自将它送来给皇后,就是为了让她高兴,可你这一疏忽,就让朕的努力打了水漂。现在你不该向朕请求原谅,该向皇后赔礼道歉才是!”

“是!”嘉嫔咬紧牙关,膝行两步,重重向皇后叩头:“嫔妾无能,约束不力,请皇后娘娘恕罪!”
见皇后一言不发,嘉嫔无法,只得继续朝她叩首,一时间宴席上竟没了别的声音,只余她砰砰砰的叩头声。

“……好了。”几十个头磕下去,皇后终于开了口,“本宫只是毁了一场宴会,愉贵人可是受了很大惊吓!一个闹不好,伤了龙嗣,你要如何赔偿!”

这就是要她不但对自己磕头,还要对愉贵人磕头认错了。 嘉嫔心中一阵屈辱,给皇后叩头不算什么,毕竟是后宫之主,谁在她面前都要矮三分,可那愉贵人是什么东西?也配让她跪?

“怎么?”皇后冷冷道,“你可是心中有怨,不肯认错?”

“……嫔妾不敢。”形势比人强,事已至此,嘉嫔只得一咬牙,朝愉贵人的方向磕下头去,“愉贵人,一时疏忽,竟险些闯下祸事,请你大人大量,原谅姐姐这一次!”这头磕下去,犹如覆水泼出去,再难收回。
从今往后,宫里但凡消息灵通些的人,都会知道,她嘉嫔给愉贵人下了跪,磕了头。

愉贵人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女人,似对她,又似对站在她身后的高贵妃道:“但愿你是真心悔过,别再纵容恶畜伤人!”
“汪汪,汪汪!”雪球似乎觉得有人提起了它,便汪汪叫唤起来。

“好了,朕不想再看见这条狗!”弘历厌恶的瞥了它一眼,下了最终论调,“嘉嫔一时疏忽,闯下大祸,降为贵人,禁足三月!高贵妃身为储秀宫主位,管不好人,也管不好狗,实在无能之极,罚一年宫份,好好闭门思过吧!”
说完,不愿再看这群女人尔虞我诈,直接拂袖而去了
而弘历这一走,剩下的人也都心不在焉,萌生去意。皇后看在眼里,也不勉强他们,劝了几杯酒之后,便结束了这场离了主题的荔枝宴。曲终人散,愉贵人却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