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永远的哥哥

窗帘遮挡了屋外的阳光，再者，房间本身的采光性也不太理想，这使得房间昏暗无比。

即便房间昏暗，也不难看出，在房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6、7岁大的孩子。

天生与人不同的相貌，在家人眼中也许是特殊的，但在同龄人里就是异类。孩子被家中的温暖所滋养着长大，从来没有受过伤害。被同龄人孤立、颓弃甚至是厌恶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孩子还小怎么可能懂。”之类的话成了大人包庇自己家孩子的理由，或者说是借口。毕竟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有谁会觉得疼？

叩叩——

敲门声响起，抬起头来，看着门被慢慢推开，平静中渗透些许嘲讽的嗓音开口说道，“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再这样下去我可是不会管你的。”

“......”

见他没有回应，来着也无话可说，转身出去将门带上。

刚刚进来的人是他的哥哥，不安慰不开导，这就是所谓的亲哥哥。自打出生以来，哥哥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就算哭着跑到哥哥怀里寻求安慰，也不会得到回复。哥哥只会把自己从怀中扒出来，恶狠狠地揉搓自己的头发。说到底，也是自己一厢情愿地粘着哥哥而已。

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强迫自己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泪水还是浸湿了衣袖。房门再次被打开，父亲看到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孩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道:“这对你来说确实太残忍了，但孩子，你要学会面对它。”

“小曦啊，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该走了。”父亲站起来，环顾四周，问道，“还有什么没做的吗?”

沉默不语。

父亲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夜幕时分，孩子们都该去睡觉了，若曦悄悄打开哥哥的房门，钻到被子里。

“喂，回自己房间睡啊。蠢弟弟。”若然察觉自己的被子鼓起一块，掀开被子，映入眼帘的是缩成一团的‘兔子姬’。

看着已经熟睡了的弟弟，若然突然不忍心将他叫醒，无奈地躺上床，将若曦揽入怀中，小声嘀咕道，“仅此一次，真是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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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若曦!若曦！醒醒！”

夜半三更，家家户户都已熟睡，若然从小因若曦的身体原因，不敢熟睡。

突然身边的小人因强忍着咳嗽而剧烈的颤抖，白皙的脸颊流下来冰冷的汗水。

若然眉头一紧，啧了声将若曦从床上拉起，拍着他瘦弱的背，“若曦，冷静下来。”手捂住了若曦的口鼻，“没事的，我在。”

恍惚间，若曦似乎听到了若然的声音，虽然模糊不清，但不知为什么，感觉心里静下来许多。渐渐的，若曦停住了咳嗽，靠在若然肩膀，再度陷入了梦境。

折腾了半响，见若曦的呼吸平稳下来，若然松了口气。轻轻地躺下，很快也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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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只有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爸，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就和弟弟安心去吧。”

父亲看着若然漫不经心的神色，道：“好好照顾自己啊，小然。”牵起若曦小小的手走出了家门。

父亲让若曦先上了车，若曦乖乖地系上安全带坐在后座，透过车窗望着还在与哥哥唠话的父亲，不禁有些黯然失色。

“小然，真的不一起去吗?”父亲再次劝道，“你也去的话，小曦会很开心的。”

若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要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倒是爸，你可得看好若曦啊。”

长子心意已决，父亲也不在强求他，便上了车。若曦见他们聊完了，将头瞥到一旁。听到敲声，又乖乖地把车窗摇下。

若然狠狠地揉了揉若曦的头，俯下身在若曦耳边嘀咕了些话语，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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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的夏日，放眼望去是一片向日葵海。

就在这时，一辆公共汽车行驶进了这片海洋。满载着旅客的车内，顶着一头白发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而本人毫无觉察，戴着耳机，坐在车窗边上打盹起来。突然，车子颠了一下，并无支撑的头很不幸地被敲到了。

这下，白团子冷不丁被敲醒了，揉了揉自己脑袋。一股机械音响起———

“前方到站‘朴海站’有下车的乘客请提前按铃.......”

‘到站了啊......’白团子提起脚边的行李箱，钻到车门边按下按钮，静静等待靠站。

‘感觉...有些不认识这里了......’白团子下了车，环顾了下四周，似乎与自己记忆中有些差距。‘不管了，先回家吧。’

虽然说是个很平凡且普通的小镇，但这座城镇却是以旅游而闻名的。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过多的私家车，道路旁的绿荫阻挡了炙热的阳光，带来丝丝凉意。

家，离车站也不是那种走几步就能到，白团子想了想，还是觉得徒步会更好点。‘也该运动一下了，稍微走一下吧。’

这么想着，拖着行李箱往车站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多远，白团子有些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了，毕竟这天实在是———

‘太热了！’汗水打湿了衣领，长长的头发也紧贴着脖颈，头顶还戴着黑色的鸭嘴帽，热得白团子实在有些发麻。‘自己作的死，哭着也要走到家。’抹了把汗，白团子继续朝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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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到家了’此时，天色渐暗，白团子也已累得气喘吁吁，全凭自己那死要面子的性格才走到了家。白团子习惯性地将手伸进裤子的口袋，摸索了片刻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等等，我....好像没有....这个家的钥匙.....’

‘怎么办怎么办！好不容易才瞒着爸溜回来，我怎么忘了拿钥匙啊！’白团子站在家门口，显得有些心急如焚，嘴里还嘟嘟嚷嚷地说着什么。

可能是太着急吧，白团子显然没有注意到门已经被打开了，开门的人看着眼前这个白团子在门口傻转，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

听到熟悉的笑声，白团子才发现门被打开了，门前的这个人正笑着看自己，窘迫得说不出话来，低下头杵在门口。

或许是太久没看到白团子惹出糗事，笑了许久还停不下来，白团子忍无可忍低吼道：“笑...笑什么笑啊！白痴哥哥！！”

“臭弟弟学会怼哥哥了？！”若然见白团子快要生气了，便忍住自己的笑意，侧开身子，“快进去吧。”

若曦撇了撇嘴，不理睬若然，提起行李箱就往屋里走。见他不说话，若然带上门，也跟着进去了。

“我的房间呢？”

“老位置，再说了谁会动你的房间啊。”

若曦将行李收拾好，环顾四周，确实一点变化也没有，东西还是按原来的位置摆放，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得蒙上灰尘。‘打扫得...很干净呢。是一直都有打扫吗?’不去多想，若曦走到一楼。

只见若然摊在地上，电视的频道不停地转换着，若曦跪坐到若然的左侧。大概是手支撑酸了，若然直接把若曦的大腿拿来当枕头，跟若然这种糟汉子不同，若曦一直都是软软糯糯的。

兄弟俩沉默了许久，不知怎么地若曦破天荒地没反对若然枕在自己腿上。

“怎么回来了？病好了?”

若曦见哥哥提起自己的事，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若然，“没，但医生说已经不用住院了。”

“爸知道吗？”

“......嗯.....”

若然自然是知道若曦真的想回来，就算是父亲阻止，他也会想办法的逃出来。但，若然也不想说破，因为自己其实也很想他。

“行了行了，不说了。”若然站起身子，舒展了下腰，走进厨房问道，“你想吃什么?事先说好，太难的我可不会啊。”

若曦显得有些难以置信，刚想起身去厨房瞅瞅，由于被若然枕住还有就跪太久了，腿不免有些发麻，便摔倒在地。若然听到客厅传来的声响，赶忙跑去瞅了眼，“若曦，你没事吧？”伸出手将他拉起。

没办法，靠在若然的怀中，勉强支撑着身形，过来半天，若曦才终于站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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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又是夜深人静之时，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肥皂剧，若然不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了干嘛不去睡觉啊，笨蛋哥哥。”

“要你管，你不也是吗。到现在都还没睡。喂没让你坐下啊。”

若曦披着外套，自顾自的坐在若然身边。虽然内心有很多话想告诉哥哥，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不说，“方若然，没想到你这么无聊，还在看没头脑的肥皂剧。”

“又不是我想看的！”若然想起来什么，一脸坏笑，“要不，看恐怖片？”

听到“恐怖片”三个字，若曦打了个寒颤，碍于面子，逞能道，“看就看嘛，我又不怕。”

没过多久.......

“唔......”若曦拉着若然的衣领，缩进他的怀中浑身颤抖着。

无奈下，若然只好关闭电视，拍拍若曦的背，“别怕，冷静下来，我在。”就像当年那个深夜一样，在他身边，护着他，安慰他，直到他不在哭泣。

“呐，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执着回来吗....”

若然没有发声，默许着让若曦继续讲下去。

“那个时候你对我说的，我还记得，那个约定....”

若然回想着当年对若曦说了什么，以至于自己的蠢弟弟那么执着，病未治好就跑回来。没等若然想起，若曦就接着讲述道。

“你跟我说‘听爸的话，把病治好，我等你回家’，我们....还拉过勾的.....”

若然的尘封的记忆匣子彻底被打开，他记起自己确实这么对若曦说了。理由呢.....只是舍不得他而已。

“现在我回来了，你的回答呢？”若曦抬起头，碧绿色的瞳孔映出若然的模样，眼眶里蒙上了层水气。

若曦见若然许久未动，也没有答复，刚想起身，便再次跌入若然的怀中。若然依旧如当年，附在若曦耳边嘀咕着。

“欢迎回家，若曦。”

滚烫的泪水流过被吹得冰冷的脸颊，深深地温暖了某个地方。回抱住了若然，若曦终于笑了。

“哥哥会，永远是若曦的哥哥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