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课余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而本应该出现在学生会的领军人物现在却躲在学生会的办公室。
若曦捂着自己的嘴,尽可能不发出喘息声,扶着办公室墙壁慢慢蹲下,痛苦的表情在脸上蔓延,眉毛拧成一团。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子,步履虚浮地回到了教室,径自坐在座位上,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全班人表示人间奇迹。
第二天早上的早读期间,孔叔站在讲台上面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安德诺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德诺,你同桌呢?”
德诺看了眼身旁空荡荡的座位,赶紧回答:“若曦他昨天身体就不舒服,今天可能会晚点到。”
孔叔点点头,不作评论。简单交代了几句关于宇文老师要他们早读的内容,就一溜烟地回到了办公室。
活跃分子本来就是死蠢的某些人,今天也不知怎么的,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两眼盯着书本痴傻地看。余辰逸随手翻了翻课本,觉得实在无聊,抬眼就看到了德诺旁的空位,有些刺眼。
他有点不爽,便站起来对着身边的诗夜弦说道,“本大爷去上个厕所。”
夜弦机械地点点头,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余辰逸走在校园里,烦躁的踢着石头,沿着路边的青葱树林一路乱走。
若曦简单的处理了下,感觉稍微好一点了,匆匆洗漱之后赶去教室。走到楼下的时候,查宿舍的大妈叫住了他,“诶,那个同学,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到高二年段的办公室,谢谢啊。”
若曦回头,看到的是一大叠厚厚的练习卷,他的唇角抽了抽,但根本无法拒绝,微笑地说道,“好的,没问题。”
搬起那些快要有半个人高的练习卷,若曦觉得自己的小腿在颤抖,一阵钝痛又在身体里任意肆虐。
他咬牙迈开步子,摇摇晃晃地向教学楼走去。
第一次走到操场的时候,最上面的试卷被风吹掉了,慢慢倾斜,最后掉了下去,连带着一半的卷子撒了一地。一位看上去好像是要匆匆忙忙办什么事情的女老师停下帮他整理好试卷,继续急急忙忙的走了。若曦继续往前走着,由于呼吸过度的问题疼得眼睛直发黑,也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坚持走了那么久。
余辰逸老远就看到一个人抱着厚厚的试卷朝这边歪歪扭扭的走过来,正在想到底是谁这么蠢,却看见了制服袖子上印着标志性的「学习会」二字的袖章,他往前走了几步看清楚,真的是方若曦,只是他脸色惨白,脚下的步子也极其怪异可笑。
辰逸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若曦的手忽然一抖,练习卷散落一地,他最终还是摔在了地上,深蓝色的制服都摔出了长长的口子,隐约能看见里面擦破的皮渗的鲜血。而此时,若曦正半跪在地上,身体蜷缩在一起,浑身发颤,手紧紧捂着嘴不让人听到喘息声。
“笨蛋!”余辰逸大骂道,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把若曦身边的试卷归拢到一起。
若曦摔了两三次后本来心情就低落消沉,还带着一点委屈。而这个时候辰逸出现了,莫名的,心里感觉有些难受。
辰逸看着若曦咬着下唇,一副极力忍耐的脸,心里五味陈杂,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长臂一伸将若曦横抱了起来,急急忙忙跑去医务室。
“你蠢吗?明明知道身体不好还自己一个人搬那么多东西?!”余辰逸恶狠狠地对着若曦吼道。
若曦没心情回复他。
医务室的老师帮若曦处理好了擦破的伤口,嘱咐若曦好好休息,实在不行的话上医院看看。安静的医务室里只剩下辰逸和若曦。
余辰逸看着若曦静静地坐着,一个字也不说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莫名的火气就发了出来,劈头盖脸朝着若曦一顿嘲讽。若曦听着他的声音,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辰逸被吓住了。在人们印象中的若曦总是一副绅士的样子,别扭且傲娇的性格,流泪简直比流血还稀奇。辰逸慌乱的扯了张纸巾帮他擦眼泪,若曦抹掉了眼眶里的泪水,极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辰逸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尴尬的笑了下打破僵局:“啊哈哈哈,说来这应该是本大爷与你相识这么久以来你第一次哭吧?简直罕见啊哈哈……”
“这是第二次了。”若曦开口打断他。
“第二次?”辰逸疑惑地问。
若曦意识到自己失言,转头闭口表示沉默。
—————第一次流泪,是在十年前—————
夜幕早已降临,人们匆匆忙忙地赶回家与家人团聚,而公园里的秋千坐着红了眼眶的方若曦。
那时的他被查出来患有先天性的疾病,在当时几乎无法治疗。
“喂,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十年前的余辰逸看到坐在秋千上的人,眼泪顺着脸庞的轮廓蜿蜒下来,在月辉下格外惹人怜惜。
那是余辰逸第一次觉得自己眼里出来那个孩子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坐到旁边的秋千上,问询道。
辰逸见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在抽泣着,挠挠头,将自己脖颈上的十字架项链拿下了,递给若曦,“拿着这个的话,上帝会保佑你的!”
若曦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停止了抽泣,笑了一下,“嗯!”
月光见证着两个纯洁的孩子彼此的誓言,但那是若曦最后待在小镇的时光,终究还是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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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赶紧收回思绪,感觉稍微好一点,伸手拍了拍辰逸的肩膀,“走了,回教室。”
余辰逸哦了一声,跟了上去。
两个人刚走到教室,上课铃就响了,廖影、烨阳炎、简捷还有诗夜弦睡得仿佛活靶子一样准备受死。
若然抬头看到若曦有些不太正常的样子,锁紧了眉头,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自然的绕过辰逸,手拉过若曦,“又犯了?不是已经治好了吗?”
若曦剥下若然窝着自己手腕的爪子,推开了他,别过头,“我的事不用你管……”
辰逸觉得这画面十分刺眼,耸了耸肩就回到了座位上。肥啾落在他灰黑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辰逸觉得烦,抬头想教训一下肥啾,就看到若然在若曦耳边说着一些话。
心里闷闷的,他无所谓的拨弄了下肥啾的翅膀,“这有什么,本大爷一个人也很快乐。”放在腿上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