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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先生有一个箱子,从来不让人碰,也从未在别人面前打开过,就放在他房间的床下面,说来好笑,不是他自己的房子里,而是他在爸爸家的房间,因为,那里才是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在他被思念折磨得无法忍受,又或者被醉意冲破了理智的时候,他才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地打开,然后发呆。
那是一个款式老旧的木箱,大概是十几年前的样式,上面有几条简单的雕花条纹,边缘处因为被长期摩挲,颜色偏浅而发亮,锁头是那种平常很难见到的古代样式的铜锁,是薛先生专门淘来的古件。在箱子的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刻字,谦。笔法幼稚而随性,但每一划却都清晰而深刻,仿佛可以看到刻字的人,当时认真严肃的神情。薛先生一直小心地保护着它,而它也保护着,薛先生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里面承载着他最爱的人对他的一片深情。
又是一个下雨的夜晚,最近上海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前一秒还风和日丽,转眼间就狂风暴雨,薛先生觉得这天气就好像和自己的心情一样,难以捉摸。自从分开的那天起,他就慢慢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怒无常,开怀大笑后,又突然沉到谷底,甚至有点不可理喻。亲近的朋友感受到他的变化,也曾问过他,是不是遇到了困难,需不需要帮忙。但他通常只是开个玩笑便转移了话题,不再提起。他是知道原因的,不是遇到了困难,而是,失去了最爱的珍宝,就像自己亲手割掉一块肉,痛,又无法改变,只能咬着牙承受。
雨越下越大,刚刚结束了工作,薛先生坐在车里望着外面,车窗外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路上也不再有行人,接近午夜的湿冷夜晚,家,才是最温暖的地方。但薛先生,没有回自己冷冷清清的家里,因为他在那,总会越发的害怕黑暗和孤独,不能被外人所看到的弱点都会被无限放大,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复回荡,提醒着他的软弱和寂寞。所以更多时候,他选择去爸爸家,听听家长里短的唠叨,或许才能抵抗那些脆弱的情绪骚扰,才能感觉到一分温暖和安慰。
吃完宵夜,道了晚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因为爸爸经常有收拾打扫,所以一切都很干净舒服,他颓然地躺在床上,放空自己。不想写歌。他,想她了.....雨的时候,潮湿的空气,仿佛把他心中那道坚硬的屏障也浸湿了,轻轻触碰一下,就分崩离析,满满的情绪无从阻挡,倾泻而出....
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我想你了。
双手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薛先生慢慢地,小心地,把那个沉甸甸的木箱取了出来,在书架最顶层的角落里的一个银制的小盒子里,找出了那把细细长长的钥匙,缓缓地插进锁孔,旋转,咔嗒,锁打开了。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窒息感.....他把手轻轻的放在了箱子.....
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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